王磊把打火机放在手里掂了掂，铜头皮儿隔着皮套有点沉，但手感还行。他顺势点燃烟，吸了一口，眼神飘向窗外。霓虹灯在雨夜里糊了一脸，车流水马龙，活像条翻着肚皮的巨蟒。

“谢了啊，小雅。”王磊吐个烟圈，转身拍了拍副驾驶的座椅靠背，“这雨天跑出来，别感冒了。”

对面姑娘没应声，手指在点烟器上划拉。她叫林小雅，王磊找了个女朋友。别看人家小雅打扮得花里胡哨，关键时候是真靠得住。上次王磊生意上的坑，要不是她提前通风报信，早就是钱两空的穷光蛋了。

车在一家24小时自助快餐店门口停下。王磊没急着下车，支棱着把烟凑到车窗上狠狠吸了两口，然后才拉门下车。雨水顺着车顶往下淌，砸在地上溅起小水花。王磊没带伞，揣着手往店门口挤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刚钻进店里，就听见一阵咳嗽声，抬头一看，是个穿白大褂的小子，正捂着个红肿的眼睛，蹲在柜台后面吃泡面。那场面，跟电视里演的灾区医疗点似的。

“生意不好？”王磊凑过去问。

那小子抬眼看了看王磊，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面，嘀咕了句：“还行吧，就是刚丢了份工作。”说着把酱包调料包都倒在面里搅和了，呼哧呼哧吸溜起来。

王磊乐了：“就你这套怂样，丢了工作也正常。你看你这眼睛……”

“别提了，化工厂爆炸，我也是跑得快……”那小子一边嚼面一边说，声音里透着点后怕。

王磊心想，这哪是化工厂爆炸，这分明就是跟自己一样，被人坑了。不过转念一想，这小子口音有点怪，不是本地人，位置不对啊。王磊脑子转得飞快，这小子说自己丢了工作，那他现在在哪儿工作是？

“你在这儿打工？”王磊指着那小子旁边的小台子问。

“打短工，能凑合。”小子的眼睛红红的，估计是昨晚没睡好，“我之前在一家电子公司，做研发的，后来……后来公司跑路了。”

“公司跑路？”王磊挑眉，“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吧？”

小子心虚地笑了笑，没吭声。

王磊瞥了他一眼，突然撤了撤嘴：“行吧，哥不跟你计较。不过你这眼睛得好好看看，别留成残疾。”说着从兜里摸出个破旧的医药包，掏出两颗药塞给那小子，“这是红霉素眼药膏，晚上睡觉的时候滴两滴，应该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