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——”

我怀里这堆玩意儿，在马匹撒欢的颠簸里，咕咚咕咚直往下坠，最后砸得车轮子原地转了个圈儿，差点没翻车。

“操！”

我骂出一声，手忙脚乱赶紧把先前塞进来的那破麻袋又往上颠了颠。

这玩意儿是多少钱一斤啊？一天到晚跟在屁股后头抢，真把自己当活阎王了？我，老王，就是个拉货的，关里混出来的，跟着大车队出关寻摸口饭吃，用得着跟这帮土匪流寇一般见识？

可这帮天杀的，愣是把我当仇人。

前脚刚踏上出关的官道，后脚就被人堵上了。动动嘴皮子呗，我这张嘴，磨刀霍霍多少年了？可人家根本不听，上来就是几记黑虎掏心，把我踹翻在地。就这，还觉得不过瘾，绕着我打圈圈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。

“妈的，关里的犟驴，还敢嘴硬！”

“先拆了你的牙，再砸烂你的腿！”

我看着那几个人，心里直骂咧咧。就这身板，跟关里那些练家子比，纯属玩票。可偏偏他们也仗着人多势众，一个个脸不耐看。

“草！”

我咬了咬牙，抄起车把上的铁锨。这是用来固定的，沉实。抡圆了，照着最近那个家伙脑袋，就那么一顿抡。

“砰！”

一声闷响，那家伙闷哼一声，倒地就没气儿了。

剩下的几人吓了一跳，往后直缩。我抄起铁锨还虚晃一招，指着他们骂：“滚！再不滚，我见一个杀一个！”

他们哪里还敢挣扎，撒腿就跑，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
我看着自己肮脏的手，心里直犯嘀咕。动真格，我还是不行啊。平时在关里混，都靠着这张嘴和胆子。真动起手来，还差点栽了。

没办法，谁让人家人多呢？

拖着这车玩意儿，跌跌撞撞往前走。可好景不长，没走多远，又听见马蹄声响起。

“在那儿！别让他跑了！”

又是这帮杂碎！我嘴角抽了抽，抄起铁锨就往后山跑。这次，他们人多势众，还带了马。几杆长矛直戳过来，我急中生智，扔了铁锨，用自己这副肉身就着地滚。

“噗！噗！噗！”

几支长矛扎在身后，把草都搅烂了。我没敢回头，光速往前冲。

后来，我就稀里糊涂进了这南边的大山。原来的货，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，车也散架了。只剩下我自己，手里还攥着那半截破鞭子——本来是赶车的，现在也顾不上了，当武器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