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在城南二中当校长快十年了，起初没人把这学校当回事儿。生源全校倒数，老师怨声载道的，连教育局都嫌弃。可最近这学校邪门了，成绩蹭蹭涨，高考重点率破纪录，还弄出几个竞赛国奖。外边都传，老王得了什么 педагогический 宝藏，不然哪能降服这群刺头教师，还把学校弄得有模有样。

那天晚自习后，老王在办公室磨墨写东西。磨得久了，墨汁在砚台里凝成一小块黑心。他刚要拌开，看见走廊尽头扫地的李叔突然哆嗦了一下，手里的扫帚撞到了暖气片上。暖气片上贴着张历届优秀毕业生照片，照片里那个穿校服的男生，眼珠子瞪得老大，嘴角咧得咧到耳根，活像刚吃了狗粮。老王皱眉想，这照片挂十来年了，怎么今儿个李叔突然看见要吓出鸡皮疙瘩？

老王正琢磨着，教务处的王主任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跑进来，裙子下摆沾了片油渍。王主任最近迷上了养生，办公室里摆着文竹，喝的都是石斛水，可人没半点变样，照样准点打卡，准时骂人。“老王，张老师家孩子发烧了，明天物理模拟考他肯定来不了！”王主任嗓门比警报器还响，“你赶紧找人替！再 cancel 就影响重点率了！”王主任把一沓教案甩桌面上，教案纸边角都卷了毛边，活像刚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。老王瞥见教案首页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，旁边写着“昨晚灯下黑，能看清毛爷爷脸了”。

“替人？现在老师手心手背都是油，谁有空替谁？”老王往砚台里加清水，墨汁咕嘟咕嘟往下化，溅了几滴在稿纸上。稿纸上写的是初中时候那本书《城市里的怪力乱神》，当时没出版，现在翻出来都觉得自己扯淡。老王顺手抹了抹眼角，眼角有滴泪。不是喜的还是悲的，是墨汁。他说：“让杨老师替吧。”

王主任翻了个大白眼：“杨老师？就那个天天打瞌睡的？他要是能撑十分钟模拟考，老娘改姓王！”王主任跺了跺脚，“不过说句公道话，老王你最近运气爆棚，连面试都招来了个博士！”

老王嘴角抽了抽，博士面试是出了名难，临时换人谁信？可王主任居然信，说明老王这校长当得有底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