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子酒酿得正是时候，庭院里那棵老梨树枝头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子，沾着昨夜的露水，在夕阳下泛着莹润的光。我蹲在井边，洗着刚采回来的菜，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褂子沾了水，紧紧贴在背上，洗得袖口都起了毛边。井水凉，指尖下的青苔滑溜溜的，我不禁又想起前世在格子间被老板画饼的日子。

“小环，在这儿洗？”

回头的声音在背后响起，我手一滑，“噗通”一声跳进井里，溅起老高水花。水花落定，我呛得直咳嗽，爬上来时头发滴得像刚从河里捞出来。来人是个宫女小丫头，小脸冻得通红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：“安嬷嬷说，今儿是主子敬佛的日子，柱子顶上的胭脂雪落得急，要宫女们接住晒干做香囊呢。”

柱子顶？我眯眼看去，那株百年老梨树在宫墙映衬下，枝桠伸得老高，真有雪白的梨花颤巍巍地挂着。接花瓣晒干？这想法……有点意思。谁要是戴着这样香囊进宫，不得迷倒一片？

我搓了把脸，偷偷往亭子里一瞥。几名宫女跪在石阶上，捧着空竹箩，真有人在小心翼翼地接住飘落的梨花瓣。旁边亭子里的影子晃动，定睛一看，竟是当今圣上。他端坐蒲团上，手里摩挲着茶盏，目光却时不时瞟向那棵梨树。

呵，我就知道。这宫里最是无趣，除了争宠吃醋，最热闹的莫过于这些仪式感。我摸出身上仅剩的三个铜板，偷偷塞给旁边的小丫头：“去，雇几个闲散嬷嬷，把花瓣收进竹篓，再弄些晒谷的簸箕来。”

丫头狐疑地看了看我，但还是跑了。我蹲回井边，心里盘算着——圣上敬佛？怕不是要搞什么祈福活动。若是蒙混过关，说不定能混进人群看看热闹。我赶紧用井水搓了把脸，把头发在脑后盘成髻，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褂子，隐在人群后。

没成想，刚挤进人群，就被几个内侍拦住。为首的官差眯着眼上下打量我：“大胆！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，也敢进御前？”旁边人推搡我，我踉跄着想站稳，却不小心撞到前方跪着的宫女，茶盏哗啦一声摔碎了。

“啊！”尖叫声划破天际，内侍立刻警觉，围上来就要检查我的身份牌。我脑子一热，脚尖一翘，矮身就钻进人堆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