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揉了把脸，眼皮子却跟灌了铅似的使不上劲儿。他盯着屏幕上的代码，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符像是几个认识的亲戚围坐一块儿吵架，他掺和进去，哪个都叫不出名儿。指尖在键盘上磕磕巴巴，敲出几个字符就卡半天，得瞪眼瞅瞅才想起接下去该干啥。

“操，又错了。”老王低声骂了一句，后背被热气蒸得黏糊糊的。他抓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，冷水顺着喉咙灌下去，激得他打了个激灵。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眼珠子，晃得他有点发花。

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半杯烟蒂，烟味儿混杂着泡面味儿，冲得人头疼。他盯着右下角的时间，心里直打鼓。下午五点半，是老同学王磊打电话来的，说晚上在“老地方”聚聚，就几个熟人，老王、李娜、张伟、王磊，外加一个刚转业回来的刘洋。

老王本想找借口不去，可王磊在那头磨叽了半天，说都是老同学，不容易聚，老王就答应了。他估摸着，也是想让心里那股子憋闷撒撒烟。

他换了个姿势，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，腾出点空间。得赶紧弄完这摊儿，不然真晚了。他深吸了口气，试图集中精神，可脑子里还是嗡嗡响，全是下午开会时老板骂人的声音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他掏出来一看，是老婆发来的微信：“晚上早点儿回来，记得买酱油。”

老王“嗯”了一声，把手机塞回去，继续跟屏幕上的代码死磕。他想起老婆的话，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。日子吧，就是这样，不好不坏，有忙有闲，有烦心事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。

大概过了半个钟头，代码终于跑通了。老王长舒一口气，感觉浑身轻快了不少。他伸了个懒腰，脖子“咔咔”响了两声。桌子底下的鼠标滚动了一下，他差点没以为是代码跑出来了。

他站起来，往门口走。想着赶紧去老地方，别让老同学等急了。刚走出电梯，碰到同部门的小刘，小刘正拿着个保温杯，乐呵呵地跟他打招呼：“王哥，晚上啥时候，哥们儿请你！”

“老同学聚会啊，去不去？”老王随口应了一句。

“去！必须去！”小刘眼睛一亮，“听说刘洋回来了，他小子当年可是我们班的尖子生，现在在哪高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