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揉了把脸，眼皮子却跟灌了铅似的使不上劲儿。他盯着屏幕上的代码，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符像是几个认识的亲戚围坐一块儿吵架，他掺和进去，哪个都叫不出名儿。指尖在键盘上磕磕巴巴，敲出几个字符就卡半天，得瞪眼瞅瞅才想起接下去该干啥。“操，又错了。”

旁边工位的李涛头也没抬，敲键盘的声音像是他家楼下早餐铺的豆浆机，起劲得很。“行行行，这辈子最怕写你这种玩意儿了，编译器比老板还难伺候。”李涛扭头，吐了个烟圈，“老王，这破系统不是三个月前就该啃完了吗？怎么还在这儿跟这儿较劲呢？”

老王扒拉了两下鼠标，屏幕上弹出的错误提示又长又宽。“催得急，代码写得糙，找个地缝钻进去都来不及。”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皮不少，“老刘说下周要给我安排个新项目，说是市里搞了个试点，得会上演。”

“哟，好事儿啊？”李涛回过神，“新项目，听着就高级。不过…老刘这张嘴，啥时候都信不过。上周让他帮我还了银行贷款利息，催了半个月，活儿也没见着影儿。”

老王嗤笑一声，“他不是那意思，就是手头忙，一晃就忘了。再说了，市里项目，多少得拿出点新意不是？咱们组就老张那老古董，天天琢磨着用上个世纪的老代码应付了事。”他顿了顿，心里有些打鼓，“我这刚把手里的活儿弄明白没多久，又给我加戏，怕是又要熬几个通宵。”

“嗨，熬就熬呗。”李涛把烟头往垃圾桶里一扔，“谁干这行不是熬过来的？想当年我从厂里出来，比现在这代码还难懂。不过…你这新项目是干啥的，我怎么瞅着眼熟呢？”

老王愣了一下，“哪样儿？”

“就是你们组去年申报没批的那个智慧社区系统？”李涛眼睛亮了亮，“当时老刘提了一下，说要是能立项，得给老张换个新电脑，还给我带了盒好烟。怎么，改名字换个马甲，又杀回来了？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智慧社区系统，那是他刚来公司时接手的一个半成品，数据接口乱得跟粥一样堆着，交互逻辑更是跟古董钟似的，得掐点。当时老刘嫌他经验不足，没批…后来听说老刘调走了，这事儿也就搁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