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推开的是镇上唯一一家“百草堂”药铺的后门。

一股混合着草药和霉味的风灌进来，把他脸上刚刮完的须根吹得立正。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，后院乱糟糟的，药柜歪斜着，几只老鼠正顶着沾血的碎肉跑来跑去。

“妈的……”李浩低声骂了一句，伸手抄起院角用来压杂草的破麻袋，拍了拍上面的灰，系在肩上。

后院角落堆着几块废弃的青石板，底下压着半人高的柴火。李浩哼唧着把柴火扒拉到一边，露出一锃亮的黄铜剑柄。

剑柄是圆形的，边缘包着铜片，已经磨得发亮，但整体看是空的，没什么特别。剑格歪歪扭扭，像是哪个铁匠喝醉了酒随手敲出来的。

这就是他在乡下老家后山捡到的“神剑”。

当时那老猎户拿着它，对着天上的乌云指了指，嘴里念叨着什么“镇压山神”、“驱邪避凶”，结果一转眼，连那老猎户人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，只剩下这把破铜烂铁。

李浩本来只想把它当柴火烧了，可摸着剑柄那股子冰冷扎实的手感，又觉得舍不得。后来拿去镇上铁匠铺想卖钱，铁匠拿在手里比划了半天，最后摇着头递给他几个臭鸡蛋：“小伙子，你这玩意儿……能防身就不错了。”

防身？李浩想想自己那身瘦得都快抽筋的排骨，连只鸡都撂不平。

这时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王婶端着一碗绿豆汤进来。

“浩子啊，一大早就在这里忙活啥呢？”王婶看到后院的架势，吓了一跳，“你这药铺后院可是不能乱动的！我刚才还寻思着，你小子该成年了，是不是该跟你爹学门武艺？”

李浩拿起绿豆汤，擦了擦嘴，没说话。

王婶叹了口气，走到那把剑旁边，眼睛直勾勾地看了半天，突然“咦”了一声：“哎？这不是前阵子死在镇西头那黑煞头留下的那把破剑吗？”

李浩心里咯噔一下。

那黑煞头是几个月前突然出现的，带着几个打手抢了镇上赌场，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，就被他砍得血肉模糊，连尸体都没剩下。后来警察能抓到他的人，但那家伙跑之前，显然把最厉害的武器——也就是这把乌钢打造的剑——给顺手藏了。

“听县里的捕头说，那煞头身边还有个尖嘴利舌的家伙，据说会什么妖法，专门挑晦气日子出来害人……”王婶压低了声音，脸上满是后怕，“这剑……现在怎么会在你这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