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有点疼，像被生锈的钻头在里面转悠。我不知道自己在这儿躺了多久，只记得最后好像是跟个出租车司机争执，他说我脑子有坑，然后就给我来了一下子，再然后……就没然后了。

睁开眼，时间是下午。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，在桌子上投下几道晃眼的光斑。我坐起身，活动了一下脖子，发出“咔咔”的轻响。身上盖着一张薄被，触感有点凉，不是我的床单。

不是我家。我第一时间想到这个。

这间屋子不大，一张床，一个木头桌子，两把椅子。墙上贴着泛黄的旧海报，看不清内容，颜色已经黯淡得像得了灰指甲。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霉味，混合着某种说不出来的化工味道，让我皱了皱鼻子。

我动了动手指，发现它们不再是肉长的。没有骨头摩擦的“咔哒”声，只有一种轻微的、金属连接的“咔嗒”声。我试着抬起手臂，能感觉到齿轮在流畅地运转，带动着关节。皮肤是固定的灰色，带着金属特有的冷硬触感。喉咙动了动，却发不出人类的声音，只有一阵低沉的、类似液压泵工作的“嗡嗡”声。

我 completeness 绝望了。

镜子里，我的脸变了。或者说，曾经长在我脸上的东西被取走了，留下一个光滑的金属平面。一只机械手取代了右臂，手指可以独立活动，但没什么力气。左臂还是肉长的，但仔细看，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震动。

我不是我了。

我靠在炕墙上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出租车司机的脸，那句“脑子有坑”，还有那些断断续续、关于机器、关于改造、关于“你可以变回去”的片段。像不清晰的电视信号，时断时续。

是谁干的？为什么？

我走到门口，门是木头的，有点松动。推开后，外面是一条小巷，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尘土在光柱里飞舞。远处传来汽车的喇叭声，和人的说话声，听起来……有点陌生。我好像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，像听一种加密的外星语。

正想着，巷口突然出现一个身影。是个穿灰色风衣的人，戴着一副墨镜，看不清脸。他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很古老的手机，边走边看。

看到我，他停下了脚步，墨镜后的眼睛似乎微微亮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