咳咳……胸腔里像塞了块冰，又像是灌了海水，又酸又涩。张猛挣扎着扭头，看着黑漆漆的海水打着漩涡从嘴角流出来，底下是翻滚的浪花，像要把他整个人都拖下去。这船翻得邪乎，根本没法踩着板把人扶起来，反而越挣扎身下的木板陷得越深。

他心里那个悔得肠子都青了。早知道这鬼海春天也这么冻人，他至于图省事穿件棉袄就出来钓鱼了吗？现在好了，变成鱼饵了。旁边传来噗通噗通的落水声，估计是和他一起出海的老把式，身体本就虚了，这一下怕是没命了。

张猛喉咙一紧，冷气直往骨头缝里钻。他想起家里老婆孩子，眼泪差点没绷住。不行，不能就这么死了！他拼了命地胡乱踢蹬，试图把那块能勉强托住一点点的木板够到手里，可手脚冻得酥麻，使不上多少力气。意识渐渐模糊，黑影扑面而来……

“嘿！小子！醒醒！”

一道声音在脑后响起，带着一股子沉稳的力气。张猛猛地一惊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条件反射般想抬头，却发现脸正好按在一个温热的、带着些毛茸茸触感的……鱼鳃上？！

“啊——！”他吓得一个激灵，猛地推开那玩意儿，呛着更大一口海水。定睛一看，自己正漂在一个不太大的盆里，盆底是岩壁，旁边还立着个白胡子老头。老头正拿着块毛巾，慢悠悠地擦拭着怀里抱着的……一条巴掌大的银白色鱼？

等等，鱼？怀里的鱼？

这哪是鬼海，这是哪？日有所思夜有所梦？还是溺水前最后时刻产生的幻觉？张猛感觉脑子嗡嗡的，一片混乱。可那条鱼，还有老头，都真实得让他心惊。那条鱼正吐着泡泡，鱼鳃开合间，水流带动着盆里的海水形成小小的漩涡，哗啦啦地流动。

老头看我干嘛？我湿漉漉的跟条落水狗似的。张猛胡乱抹了把脸，眼神警惕地盯住对方。老头也没生气，只是叹了口气，把那条鱼往水里一放，鱼身一摆尾巴，瞬间就没影了。

“小子，没事吧？”老头把盆往下一放，盆沿刚好能让他站起来。张猛犹豫了一下，踩着盆沿手脚并用地爬上岸。这岸边是湿滑的岩石，水汽氤氲，冷气逼人。老头递给他一块干爽的布，是海藻编织的，看着挺结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