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粒子噼里啪啦砸在结了冰的猪圈顶上，"咯咯哒"的鸡叫没响几声就被冻得鼻塞，歪歪扭扭地缩在窝里。李子琴蹲在墙根底下，搓着手哈白气，把怀里揣着的半块冻硬的杂面饼子蹭了蹭，饼渣掉进他灌了半脖子的冰碴子水洼里，激得几条红鼻头灰麻雀扑棱棱飞起来。

"子琴，又偷吃饼子？"张婶子踩着没过脚踝的深雪走过来，裹着两件羊皮袄，鼻尖冻得通红，手里还提溜着个破瓦罐。她往李子琴脚边踢了踢，"我炖了锅热肉汤，给你留着去！"

李子琴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冻得发紫的牙，把饼子往自己怀里藏了藏："知道了，大婶。"他摸出怀里那块比砖头还硬的杂面饼子，对着光看了看，"刚才看王狗子欺负小丫头，我顺手抢的…他娘的，下次不敢了。"

张婶子哼了两声，转身走开。李子琴摸着下巴上被冻出的火辣辣的疙瘩，突然想到个主意。他蹲下身，从怀里掏出块脏兮兮的绒布，围在腰间，然后把那半块饼子往地上一放。等雪积了半尺厚，他手脚并用地在那饼子上铲了个浅坑，把饼子埋了进去，盖上雪拍实拍实。

天黑透儿时，他溜进后山。不是去偷猎，而是捡拾夜里被冻死打滑的野兔。月光底下他动作飞快，三两下就把兔子的毛拔得干干净净，塞进怀里。等带回村子，已是半夜。张婶子正守着火塘熬肉汤，见李子琴提溜个死兔子进来，差点把手里的瓦罐掉地上。

"你小子！"张婶子又好气又好笑，"今儿个又来什么好事？厨房里柴火都烧得差不多了..."话没说完，她眼尖看见李子琴腰间干干净净的地面。

"大婶你看！"李子琴咧着嘴，"我白天试了个新本事！"

张婶子凑近一看，气得直瞪眼："你…你把饼子埋地下了？那玩意儿明天还能吃？"她伸手就要去抽，被李子琴一闪躲开。

"别别别！"李子琴吓得连连摆手，"我请示过月亮了！按照《玄功心法》记载，'寒冰三重'可以化土通物！您要是不信，让我再试试？"说着他已经扑到火塘边，抖了抖兔皮袄，往旁边刚挖开的浅坑里倒了一大盆肉汤。

"呼！"肉汤的热气瞬间把坑边的雪蒸腾起来，李子琴龇牙咧嘴地用袖子扇风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