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膛里的火苗又旺了几分，噼啪作响。李奴婢（现在应该叫柳灵，但没人叫她，她也不想让人叫）正盯着那口破铜烂铁锅发呆。锅里的鸡杂汤咕嘟咕嘟冒着泡，香得她嘴角直溜溜分泌口水，但肚子里的馋虫却提醒她，那玩意儿属于九皇子。

“咕噜……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。柳灵自己都觉得丢人，堂堂一个拜火神奶奶为师的山野村姑，窝在柴房里偷吃吧，还怕被看见。正想着要不要把汤倒掉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

柳灵一哆嗦，赶紧把碗往被窝里藏。果然是老王，那双狗眼毒得很，一进来就扫视一圈，最后落在她脸上：“还在这儿装死？王爷让你过去。”

“……”柳灵差点把刚咽下去的汤喷出来。王爷？哪个王爷？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帮火神奶奶找回传家宝玉，结果被一群地痞围住，浑身是伤地砸进来的。后来好像晕过去了，再醒来就这儿了。火神奶奶呢？怎么没来？

“愣着干嘛？收拾东西走！”老王不耐烦地啐了口唾沫，“别耽误王爷用膳！”

柳灵扒拉了两下被角，那里只有几根稻草，硬得像锯子。老王嗓门大，周围的人都竖起耳朵听。她只能哼哼唧唧地爬起来，顶着个鸡窝头跟着老王走了出去。

穿过昏暗的走廊，脚步声越来越近。柳灵心里直打鼓，她搞不懂那个叫夜玄阳的九皇子是干嘛的，但刚才老王那语气，八成是怕他发飙。行吧，这就是所谓的王爷？

走到一个雕花门前，老王停下脚步，恭敬地躬身：“王爷。”门帘一挑，一个黑衣男子走了出来。柳灵看清那人的脸，顿时傻眼——不是她印象里那个被打成猪头的夜玄阳吗？怎么……没死？

夜玄阳目光扫过，最后落在她身上，嘴角勾起一抹邪气：“哪里来的野丫头，怎么又脏兮兮的？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点碾人的意味。

老王吓得一抖，赶紧把柳灵往前推：“……”

柳灵赶紧站稳，心里骂了句：“死不死啊，吓人一大跳！”她不怕他，但怕他迁怒于老王。

夜玄阳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顺手拿起她藏的陶碗，往里面吹了吹：“还敢藏私房菜？”他伸手一挥，几只飞舞的萤火虫落在碗里，汤面上泛起一层薄薄的寒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