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意渐浓的时候，叶城的梧桐叶就开始急吼吼地往下落。街道两旁，铺满了金黄色的毯子，踩上去沙沙响，挺舒服的。秋歌不喜欢这种声音，至少她现在不喜欢。

她站在街角那家老字号的咖啡店门口，盯着玻璃门上自己模糊的影子。那影子单薄得可怜，像是随时都能被风吹走。手里攥着一张薄薄的化验单，上面红得刺眼的数字，像针一样扎进她眼里。

“林薇，你怎么又迟到了？”车间主任脸上挂着一肚子火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秋歌脸上了。她刚来这个化工厂实习，好几次都因为堵车迟到，今天偏偏是交货的关键日子。

秋歌心里咯噔一下，手一抖，化验单差点掉地上。她赶紧低下头，小声嘟囔：“我……我这不是路上遇到剐蹭了嘛……”

“少拿这种理由搪塞！”主任眼睛一瞪，“下次再这样，直接卷铺盖走人！现在这批货，耽误了 regularization，你们都得担责任！”

周围几个同事看着秋歌，眼神里有点看热闹的意思。秋歌能感觉到，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。她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。凭什么总是她背锅？明明是路上真的堵车，还能撞了车。

她抬起头，迎上主任凶狠的目光，喉咙有点发紧，但还是硬着脖子说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，主任。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了。”

主任哼了一声，不再看她，转身回办公室了。秋歌松了口气，感觉后背都有些湿了。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化验单，刚才被主任气得，差点忘了看上面的数字。

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了。她本来在大学是学环境科学的，想着出来实习积累经验，将来好找工作。结果一来这就是个化工厂，工作累不说，还这么不体面。

“嘿，秋歌，还在这儿发呆呢？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秋歌抬起头，看到隔壁公司出来一个男的，穿着耐克运动衫，牛仔裤，背个双肩包，看起来比她大几岁。是陈默，她在大学时的学长，毕业后就没怎么联系了。他以前最讨厌她这种总爱幻想的女生了。

“陈默？好巧。”秋歌勉强笑了笑，心里有点别扭。大学时他就不怎么待见她，觉得她空有想法没有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