弥勒佛呵呵笑着，那笑声里头，有几分是笑老孙，有几分也是笑自己。他指着一棵枝繁叶茂的桃树，红彤彤的桃子像小灯笼似的挂着，在阳光下闪着油光。“那个啊，大圣，”弥勒佛慢悠悠地道，“吃个桃子嘛，你那脾气咋不见当年那么冲了？当年一棒子就能打死小妖，如今倒好，天庭蟠桃会都让你给硬抗下来了，还吃得下桃子？”

老孙瞅了瞅那桃子，又瞅了瞅弥勒佛。弥勒佛这老东西，说话总带着刺儿，但近些日子，老孙倒真觉得身上那股子暴躁劲儿淡了不少。取经那是实打实的心累，可也实打实地让人长了些见识。当年在天庭，老孙是闹着玩的，今儿个，闹着玩也不合适了。可这桃子……看着是真不错。

“猴哥，尝尝？”旁边一个声音响起。老孙回头，是猪八戒。这厮也不知道吃了多少桃子了，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。

“我不要。”老孙摇摇头，心里头却有些痒痒。八百年不见的这种感觉，有点陌生，又有点勾心。

“你不说你还真不说。”八戒嬉皮笑脸地凑过来，从树上摘下一个最大的桃子，咔嚓咬了一口，“啧啧，这桃子，甜得很！猴哥，你也试试，保证你火气顿消。”

老孙没动，就那样看着那桃子。弥勒佛笑了，摇摇头，也不勉强。老孙的日子，其实也挺清闲的。不比当年腾云驾雾，到处闯祸。现在？除了跟弥勒佛这老小子聊天，就是看看星星，想想以后。忠老哥走了，师父也成了佛，大师兄……嗯，大师兄成家了，那日子，老孙是真心过不惯。

“猴哥，不去？”八戒又问了一句。

老孙还是没动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也没多说什么，一个筋斗云翻出弥勒佛的花园。他得想想。想想师父，想想师弟，想想大师兄。他不是当年那个弹弓打猴子，闹得天翻地覆的孙猴子了。但有些事，他不能忘。

筋斗云翻出弥勒佛的花园，老孙落在五百年前他当花果山的山头上。这里荒草丛生，猴子们早就不见了踪影，只有几株老桃树，枝干虬结，像是在诉说着当年的辉煌。

老孙叹了口气，坐在桃树下。他没吃弥勒佛的桃子。有些东西，是留不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