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徐第几次对苏晚露出“你挺幼稚”的表情了，他自己都数不清。每次数着数着，那数字就飘忽起来，像刚出锅的油条，噼里啪啦炸开，全是白花花的沫子。

苏晚倒是一清二楚。她坐在工位上，捏着手机，嘴角抽了抽。屏幕上是张自拍，妆都没怎么化，就是那种居家随手拍的样儿，但该有的都长着。可老徐，这位顶着张标准国字脸，头发永远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，硬是挑出了骨头。

“啧，”老徐端着咖啡杯，悠悠哉哉晃荡过来，那动作，苏晚乐意形容一句“像极了商场里领着大妈钻展销会的推销员”。他凑到苏晚桌前，咖啡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浓眉下的那双眼，“这自拍姿势，属于典型的‘自我感觉良好式’迷茫。”

苏晚差点被嘴里的口香糖呛住。她说：“哥，你这观察力是跟福尔摩斯学的？”

老徐呷了口咖啡，慢悠悠道：“勉强吧。你也知道，我这个人，就爱研究人。尤其像你，总让人捉摸不透。”

苏晚翻了个白眼，把手机屏幕朝他转过去。照片上她戴着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后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镜头，但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。老徐一看，立刻来了精神，开始叭叭：“你看你这笑，属于‘皮笑肉不笑’里的高级版。假装快乐，但眼神里全是戏谑，像在说‘你们猜我笑啥呢’。幼稚，懂吗？一种自以为聪明的冒失。”

苏晚彻底服了。她说：“得了吧，老徐。你要是觉得我幼稚，那你呢？你天天在这儿对我进行‘人物深度剖析’，分析得出头头是道，你不幼稚？”

老徐一愣，随即嘿嘿笑了两声，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，幅度大了些，吓了苏晚一跳。他摆摆手：“我这不是好奇嘛。倒是你，苏晚，你这工作态度，也透着点…嗯…中二。”

“我中二？”苏晚挑眉，“你那天天对着电脑敲敲打打，还给自己搞个‘效率大师’的标签，就不觉得中二？”

老徐哑然。这女人，说话真是直接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换了个话题，试图拉回战场：“说真的，你那天跟我说那个‘神秘计划’，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。大半夜的，鬼鬼祟祟的，你到底在搞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