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带着一股子凉意，吹得人心里发毛。我叫狗蛋，村里人都这么喊我，大名李大壮，可没几个人叫。上个月血月一出来，村里老实人就多了，我这种天天琢磨着怎么混口饭吃的，反而显得特扎眼。

“狗蛋，今儿个山里头又不对劲了，赵三叔家那两头猪，早上还好好的，下午就发现死在圈里了，身上……身上被啃得稀烂，没留下一块肉，就剩几张皮。”张虎的媳妇王翠，眼圈红红的，站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下跟我对哭。

张虎是我发小，以前俩人一起偷瓜摸狗，现在他走了，我看着王翠这副样子，心里也堵得慌。上个月血月刚出来那会儿，村里就怪事不断。先是老村长家的传家宝——块据说能预测天气的玉佩丢了，接着是村东头李寡妇养的鸡，一夜之间被吃得干干净净，连骨头渣子都没剩。

“你听说了没，山那边的猎人，连夜跑了回来，说他在林子里遇到了个东西，白得跟雪一样，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，一口就把他家的猎狗给叼走了。”王翠越说越激动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，“狗蛋，你说，这是要闹什么妖蛾子啊？”

我抽着烟，没说话。血月那事儿，连我都觉得邪乎。那月亮跟邪门货似的，红得跟血一样挂在天上，连空气都跟着变味儿。那天晚上，我亲眼看见村西头张老头家的驴，无端端地疯了似的在院子里转圈，把张老头吓了个半死。

“翠儿，你先回家吧，村长叫大家今晚在祠堂聚聚，商议商议。”我拍了拍王翠的肩膀，“至于山里那两头猪……唉，管他呢，日子总得过下去。”

王翠吸了吸鼻子，点了点头，转身往家走去。看着她那背影，我想起了张虎。上个月他跟家人闹翻了，一赌气就走了，说要去城里闯荡。谁知道这一走，就再也没回来。留下一堆烂摊子，还有村里的怪事，像瘟疫一样，一传十，十传百，搞得人心惶惶。

那天晚上，祠堂里挤满了人。老村长站在中间，脸皱成一团，唾沫星子乱飞：“都给我说清楚，最近这几天，谁见过什么奇怪的动静，或者……什么不干净的东西？这日子没法过了！”

底下的人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都沉默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