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蛋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眉头拧得跟疙瘩似的。村口那棵老槐树，枝桠早就秃噜了皮，就剩几张破烂树皮贴着，直勾勾地盯着天空。今儿个霞光忒亮，把那树影都晃得发虚，像刚从醋缸里捞出来似的。他心里直打鼓，张虎那摊子事儿，还真是越来越邪乎。

“哐当。”

一阵铁链子响，把狗蛋吓一哆嗦。他猛地抬头，瞅见村东头老王家的牛棚那边，冲起一股子黑烟。不是那种烧柴火的烟，是那种……带着一股子腥臊味儿的。烟柱子转了三圈，又猛地直起来，直勾勾地冲天。烟还没散呢，牛棚里就传出来老牛的嚎叫声，尖锐得能把人气得肝疼。

“妈的！出事了！”狗蛋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唾沫星子乱喷，“我得去看看！”

他抓起鞋就往老王家跑。越靠近牛棚，那股腥臊味儿越浓。还没到门口呢，就听见里面传来“咚咚”的踢打声，像是有人跟什么东西在干仗。狗蛋心里咯噔一下，抄起旁边柴火刀就往后背上一插，今天这烟，算是白抽了。

牛棚门“咣当”一声被人踹开了。一股子浓烈的土腥味儿和血腥味儿混杂着冲出来。借着昏天惨白的霞光，狗蛋看见老王正抱着头蹲在稀泥里，满脸都是土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。旁边，三头牛，两头倒在血泊里，一头奄奄一息，脖子上一道深深的口子，血汩汩地冒，眼看就要没气了。

“老王！咋回事儿啊？”狗蛋连声问。

老王抬头，嗓子眼儿都哑了：“狗……狗蛋……有……有东西……进了棚……把……把老黄咬了……还有……还有小花……”

狗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那“东西”……毛茸茸的，像猫，又像狗，但脸是方的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里滴溜溜转着两颗尖牙，正叼着老黄的后腿，没命地撕扯。那东西看见狗蛋，抬起头，露出一张跟人类差不多的脸，但那眼睛，黑得跟两颗煤球，里面一点儿光都没有。

“你……”狗蛋嗓子眼儿发干，手心全是冷汗。他捏紧了柴火刀，刀刃在霞光里闪了一下，吓了那东西一哆嗦。

“滚！”狗蛋低吼一声，“滚犊子！”

那东西歪了歪头，像是没听懂，反而舔了舔嘴里的肉，然后“嗖”地一下蹿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