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蛋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火星子溅起来，呛得他喉咙一痒，猛地打个喷嚏。他抬头再看那棵老槐树，树影倒是没那么晃了，可那几片贴着的破树皮，不知道什么时候，又翻卷起来，露出底下黑黢黢、油腻腻的树干，像是长着几张嘴，正对着他龇牙咧咧。

“他娘的……”狗蛋心里骂了一句，手心里全是汗。今儿早上王老alcon递给他个信儿，说后山那片坟地，昨晚又出事了。不是盗墓贼那种明晃晃的动静，是那种……狗蛋也说不出道不出的感觉，像是有人在那儿哭，哭得老大声，可走近一看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，只有一股子土腥味儿，还夹杂着股……说不出的甜腻味儿。

他估摸着，这跟张虎的事儿脱不了干系。张虎失踪前，就老往那坟地跑，嘴里念叨着什么“守着点东西”。狗蛋当时没在意，现在想想，这味儿太冲了。他攥紧了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。哥几个光棍一条，就张虎那愣头青，把他那摊子破事儿全推给他，他狗蛋能不管？

“走！”狗蛋咬咬牙，抄起身后的铁锹，朝后山就踱步。山道不好走，坑坑洼洼的，昨夜跟今晨的露水掺和着，踩上去软叽叽的，还吱嘎吱嘎响。天色越来越亮，霞光把山尖子都染红了一半，可后山深处，还是黑黢黢的，像一口望不到底的老洞。

狗蛋心里直打鼓。他不怕黑，可他怕那“甜腻味儿”，怕那根本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可眼下，他好像没得选。张虎那摊子烂事，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，黏糊糊地贴在他身上。后山那坟地出了事，更是把他逼到了墙角。

转过一道山坳，那片坟地就在眼前。跟寻常坟地不大一样，这里头坟头大小不一，七零八落地分布着，很多坟头上都长着怪草，叶子油绿油绿的，在晨光下泛着水光，像无数只眼睛，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。

最扎眼的是坟地中央那座新坟。土是新堆的，可堆得歪歪扭扭，像是被人推倒过好几回。狗蛋皱着眉头走过去，铁锹往坟头一捅，坏了他，这坟盖得跟狗洞似的，连块棺材板都没有！

一股浓重的甜腻味儿猛地钻进狗蛋鼻子里，让他一阵反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