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蛋又喷了声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差点砸到那歪脖子老槐树。他心里头乱得很，像揣了只兔子，蹦蹦跳跳地吓人。张虎这事儿，已经过去小半个月了，村里人不说，他自个儿心里也堵得慌。这血月出来那几天，黑夜白天的，老槐树下怪事连连，狗蛋眼瞅着那树影比人还嚣张，能自己晃动，还半夜呜呜地像有话要说。

后来村长请了镇上几个懂行的师傅，不知道念了什么咒，又烧了些怪模怪样的纸钱，那几天倒是安静了些。可没想到，前两天狗蛋从镇上赶集回来，路过老槐树底下，就看见那树皮又翻卷起来了，黑黑的，油腻腻的，像是刚从泥浆里捞出来，还带着股子腥臭味。狗蛋当时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，连集货都没敢买，直接跑回来了。

这几天他天天盯着那棵树，有时半夜睡不着，就溜出来看看。今儿个天擦黑，他又来了，想看看晚上的树是不是还是那副鬼样子。这一看，果然，树影还是晃，一阵一阵的，像是有影子在树后面掐架似的。更邪门的是，那几片翻卷的树皮，就这么黏在树干上，一动不动，可狗蛋总觉得那黑影里头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盯他。

刚站那儿，寒风就“呼”地一下窜过，刮得狗蛋打了个哆嗦。他往旁边一躲，正撞着腰间鼓鼓囊囊的那个布袋。袋子是张虎留给他的，里头装着几件破衣服，还有张虎那张笑嘻嘻的脸，现在想起来，狗蛋心里就翻江倒海。张虎那混蛋，要是还在，现在肯定骂他傻X，站在这儿跟个二愣子似的。

“得了吧你，又犯傻了？”狗蛋自言自语，使劲吸了吸鼻子，“张虎，你要是在，就告诉我，这魂儿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
话刚落音，那老槐树突然“咔嚓”一响，声音不大，可在这清净的夜里，却听得一清二楚。狗蛋瞬间汗毛倒竖，猛地抬头，就见头顶那根最粗的树枝，无故地抖了一下，几片枯叶簌簌地飘落下来，其中有一片，正巧落在他脚边。

那片叶子湿漉漉的，颜色阴沉，像血染过似的。狗蛋弯腰捡起来，叶子入手冰凉，还有股子陈腐的味道。他下意识摩挲着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，那叶子形状很奇怪，像是一张张人脸，扭曲着，张着嘴，无声地呐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