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刚过，天色暗得厉害。张磊把电动车支在街角，铃铛叮叮响了几声，专门敲打那些昏黄的路灯。风有点凉，卷起地上的落叶，啪嗒啪嗒砸在玻璃门上。他拍拍手上的灰，推门进去。

店不大，但收拾得挺干净。靠墙摆着几排高脚木凳，中间一张磨砂玻璃桌子，旁边是老板娘江月正哼着歌，低头擦拭着银色的咖啡壶。灯光是暖黄的，空气中飘着牛奶和焦糖的甜味，还有点别的，说不清道不明，反正挺香。

“老板娘，晚上好。”张磊扯着嗓子喊，声音有点哑。

江月抬眼看他，眼皮 процедить一下，没什么表情。“来了。”她应了一声，继续擦杯子。

张磊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，要了杯美式。江月没有问他为什么这么晚来，也没问他在等谁。这种店，见得太多了，形形色色的人，来来去去，像岸边的沙子。

他把包往桌上一扔，从里面掏出笔记本电脑，打开电源。屏幕亮起，幽幽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显得有些憔悴。昨晚又加班到凌晨，脑子像一团乱麻，嗡嗡地响。他给自己倒了杯水，抿了一口，还是温的。

隔壁桌来了个穿校服的小姑娘，背着一个巨大的双肩包，显然是刚下晚自习。她没坐正，歪在椅子上，面前的冰美式几乎没动。江月给她倒了点热水，她低着头接过去，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。

小姑娘挺瘦，轮廓很清楚，就是眼睛有点红，像哭过。张磊有点好奇，但也不好上去问，小孩子事，他懒得掺和。

正想着，外面又响了敲门声。这次是两个人，一男一女。男的穿着风衣，手里还拎着个画板，女的挽着他的胳膊，笑嘻嘻地往里看。“老板娘，我们来了，今天还是老位置，两杯拿铁，谢谢啦！”男的推门进来，随手把画板挂墙上。

江月头也没抬：“好，等一下。”

那女的刚一进来，冲着张磊使了个眼色，压低声音：“帅哥，一个人啊？”

张磊皱了皱眉，没说话，继续看屏幕。

那女的也不尴尬，自顾自地找了个相对远一点的桌子坐下，对着江月喊：“老板娘，音乐小点声，我们想聊点事。”

江月切了个烤面包片出来，把咖啡端过去：“放你耳边听，不会那么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