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刚过，天色暗得厉害。张磊把电动车支在街角，铃铛叮叮响了几声，专门敲打那些昏黄的路灯。风有点凉，卷起地上的落叶，啪嗒啪嗒砸在玻璃门上。他拍拍手上的灰，推门进去。

店不大，但收拾得挺干净。老板娘坐在吧台后面，戴着耳机，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，她敲敲打打，偶尔嗯啊两声，显然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味，不算浓，但特别正宗。

“老板娘，一杯美式，加冰。”张磊靠在门框上，搓了搓手。

“知道。”老板娘头都没抬，声音闷闷的。

张磊耸耸肩，走向角落的卡座。今天有点烦，工作上的事，客户瞎搞，搞得他一整天心都提到嗓子眼。来这儿，就是图个静。

刚坐下，手机就响了。是前同事打来的，问能不能帮他照看一下刚上小学的女儿。张磊皱皱眉，这都几点了，怎么还有这种事。电话那头哭哭啼啼，说孩子发烧，老师不接电话，只能求助他。张磊叹了口气，挂了电话，起身跟老板娘说：“我先走一趟，晚点再回来。”

“行。”老板娘头也没抬，手上的动作都没停。

张磊走出店门，夜风一吹，头脑清醒了点。骑着电动车，穿过两条街，找到那家小区。小区门口保安懒洋洋地坐着，看到张磊，抬眼打量了一下，哼了一声，让进去。

上楼，敲开门，孩子正蜷缩在沙发上，额头上贴着退热贴。张磊掂量了一下手感，赶紧给孩子量体温，果然有点高。给家里打了电话，妻子在加班，说晚十点就回来。张磊没办法，只能先自己哄着。

等孩子睡着，已经是十一点了。张磊又在家附近转悠了一会儿，确保孩子没醒才回去。回来的时候，天更暗了，路灯的光晕在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
推门进去，老板娘正擦着吧台。“这么晚，怎么才回来？”她问。

“孩子发烧，得照看着。”张磊揉揉额头，“一杯拿铁，不加糖。”

“好嘞。”老板娘接话，麻利地开始做咖啡。

张磊往卡座里坐，看着窗外。夜色像泼墨一样浓，偶尔有车灯划过，留下一道道短暂的光痕。他想起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，也是这样一个夜晚。那时候，他还是个刚毕业的愣头青，跟几个朋友在这条街上瞎逛，进了一家不正经的小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