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刚过，天色暗得厉害。张磊把电动车支在街角，铃铛叮叮响了几声，专门敲打那些昏黄的路灯。风有点凉，卷起地上的落叶，啪嗒啪嗒砸在玻璃门上。他拍拍手上的灰，推门进去。店不大，但收拾得挺干净。

老板娘在吧台后面擦着杯子，看到他，头也没抬，只把抹布换个手。“坐吧。” 声音闷闷的，像捞出来搁置多年的枯井。

张磊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，把包扔在旁边。玻璃窗映出他疲惫的脸，眼圈有点青。他要了杯美式，要最浓的，不加糖也不加奶。

“又加班？” 老板娘终于抬眼，接过他递过来的车钥匙，随手往旁边挂钩上一挂。钥匙链上的小铃铛晃悠两下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
张磊点点头，没说话。他盯着杯子里旋转的咖啡勺，看着那些褐色的泡沫慢慢扩大，最后散开。他想起 неделю 前收到的那封信，是老家寄来的，信封皱巴巴的，还沾着点泥土。

信是哥哥寄来的，说家里一切都好，不用担心。可张磊总觉得不对劲。哥哥去年生意失败，欠了一屁股债，说回老家躲躲，再想办法。可张磊再联系，就打不通电话，连微信都注销了。

“怎么了？” 老板娘把咖啡放在他面前，突然没话找话，“看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
张磊皱皱眉：“没什么。”

他咽了口咖啡，苦味在舌尖散开。他想起信里最后那句话，哥哥说“有空常联系”。可张磊联系不上他。他翻遍手机，打电话，发微信，都石沉大海。

“信丢了？” 老板娘突然问。

张磊愣了一下：“什么信？”

“你刚才不是念叨老家吗？信？” 老板娘伸手往他桌上一指，桌上除了那杯美式，空荡荡的。

张磊低头一看，脸一下子就红了。他早上出门急，直接把信塞进包里，根本没拆。他手忙脚乱地掏出信封，抖了抖，发现里面只有一张照片。哥哥拍了一张老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照片，信封背面写着日期，正是上周。

“我……我记性不好。” 张磊挠挠头，有点不好意思，“本来想回去看的，结果……”

“小题大做。” 老板娘淡淡说，“丢了就丢了呗，人没事就好。”

张磊抬头看她，发现老板娘的脸上有一道疤，从眉骨到嘴角，像个月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