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刚过，天色暗得厉害。张磊把电动车支在街角，铃铛叮叮响了几声，专门敲打那些昏黄的路灯。风有点凉，卷起地上的落叶，啪嗒啪嗒砸在玻璃门上。他拍拍手上的灰，推门进去。

“坐。”老板娘轻声说了句，手里还在忙活，没抬头。

张磊点点头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窗外下起小雨，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，声音闷闷的。他点了一杯美式，要了块小饼干。

“又失眠？”老板娘终于抬头看了一眼，眼神没什么情绪，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客人。

张磊嘴角抽了抽，没说话，低头喝了一口咖啡。

“第一次来？”老板娘又问。

“不是，”张磊放下杯子，“来了有几次了。”

“哦，”老板娘拿起抹布擦了擦桌子，“一般失眠的人，都喜欢坐窗边。”

张磊没接话，雨水声太大，他有点想睡了。

店里人来人往，有情侣在角落低声说话，有独坐在吧台的年轻人看着手机傻笑，还有两个大妈在闲聊孩子的学费。每个人看起来都心事重重，却又都努力装作若无其事。

“怎么突然下这么大雨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插了进来，是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，正倚在旁边桌边，手里拿着一个分装杯，里面是深色的液体。

“不知道，”另一个声音回答，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的，“天气预报说停，估计得停不了。”

“停不了最好，我等下班呢。”小姑娘嘟囔了一句，又补充道，“我姐让我穿那么臃肿干嘛。”

张磊听着，忍不住想笑。这姑娘，说话真冲。

没过一会儿，那男的突然站起来，对着小姑娘说了句什么，小姑娘脸一红，拿着杯子就跑了出去，留下那男的一个人在吧台前，对着空出来的座位发呆。

张磊看着那男的背影，突然想起什么，对老板娘说：“老板娘，有糖吗？”

老板娘头也没抬，“自己拿。”

张磊起身，走到吧台前，拿起一盒方糖，发现旁边有个小纸条，上面用铅笔写着两个字：“咖啡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老板娘，发现她也在看他，眼神依旧没什么情绪，但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。

张磊回到座位，把糖放在桌子上，拿起咖啡喝了一口。雨声还是那么大，但他好像没之前那么困了。他看着窗外，雨点打在玻璃上，氤氲出一片模糊的景象，像是在做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