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正紧，门被吹得左摇右晃，老板娘站在吧台后面，手里忙活着一杯拿铁，眼看要拿稳了，却被这鬼天气给搅和了，咖啡液泼出来一小片，在木桌上留了道深色的痕迹。她哼一声，没抱怨，也没擦，就又去忙了。

张磊刚想抱怨这店门，脚下一顿，停在角落的玻璃框前。里面贴着几张黑白照片，都是些老人，有戴帽子的，有扶着拐杖的，对着镜头笑得有点勉强。他记得上次来这儿，也是这个位置，照片不一样，都是些年轻人，穿着时髦，笑得放肆。这店，像是活的，照片也跟着换。

“嘿！别乱动。”老板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张磊吓一跳，连忙后退两步，“啊，不好意思，我……我就是看照片。”

老板娘没看他，自顾自地搅着杯里的咖啡，泡沫冒出来，像个小丑的脸。“照片是会说话的，你这么一碰，它们就跑了。”

张磊嘴角抽动两下，这老板娘，真是……可又觉得她说得对，好像那些照片真有灵性似的。“行，我走，不打扰您 бизнес。”

他转身，准备走的时候，又回头看了看那几颗快蔫死的绿萝，叶子耷拉着，像张磊此刻的心情。刚想伸手去扶，手被老板娘抓住了。

“瞎动什么。”她转身，把张磊的手甩开，又继续忙活她的咖啡。玻璃框旁边地上有个小纸团，张磊弯腰捡起来，打开一看，是张地铁票，日期是三天前，乘客名字是“李明”。

“这是？”他问。

老板娘头也不抬，“垃圾桶捡的，顺手扔这儿了，碍事不碍事？”

张磊没说话，把地铁票折好放进口袋，心里突然有点怪怪的。他放下杯子，老板娘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，然后又低下头去。

“要喝点什么？”张磊问。

“你呢？”老板娘这才看他，眼睛在灯光下亮了亮，“要咖啡？”

张磊点点头，“美式吧。”

老板娘没说话，去吧台后面拿咖啡豆，磕磕绊绊的，好像很熟练，又好像很久没碰了。张磊看着她笨拙地操作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这店里的一切，都带着点刻意，又好像没刻意，像这老板娘，像这些照片，像这张地铁票。

咖啡端上来，温度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