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槐树叶子上的那会儿，林小满正盯着地上那堆塑料袋出神。灰扑扑的，跟自己这日子似的，灰头土脸的没个盼头。头顶电线杆擦得亮晶晶的，太阳大的时候能照出人影儿，下雨天就成了一根黑黢黢的棍子，杵在头顶上，看着就憋屈。

“滴滴滴——”

旁边菜摊的收音机突然唱起歌，调子特俗，调子一变，声音就大了八度，吓得卖豆腐的老王头赶紧把耳朵捂住。这老王头特老实，每天吆喝豆腐的声音跟唱歌似的，也不知道是真心实意还是职业需要。林小满看着他，觉得他特别无辜，像这街上所有被生活压榨的普通人一样。

雨下得大了点，哗啦啦地往树底下灌。塑料袋被雨泡得越来越沉，堆起来跟个小土丘似的。林小满站起身，正准备走，就听旁边树荫里有人喊：“满儿！”

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清楚。林小满回头，就见张毅那小子翘着二郎腿坐在小板凳上，正对她咧嘴笑。这小子，属猴的，手脚麻利，人还机灵，卖菜的时候数钱手速快得跟按了加速键似的。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，关键时刻还挺靠谱。

“有事？”林小满皱皱眉，心里有点烦。这雨下得跟故意似的，让她想起半个月前跟闺蜜吵架的事儿。那俩傻逼，就因为我在烧烤摊吃了一串烤肠，说了他们两句，就联合起来给我使绊子。真是谢谢她们了，要不是那事儿，还真不一定能认识张毅。

张毅把板凳往旁边挪了挪，挨着她坐下。“就事说事，这么大的雨，你能站着？”他指指地上，“去我那儿避避，我媳妇刚买了新豆腐，正等着呢。”

林小满白了他一眼，“就你有媳妇啊？他人模狗样的，就惦记着自己那点生意，哪有心思管我。得了吧，我这儿站习惯了，摔死也不去你那儿蹭热乎。”

张毅嘿嘿笑，“我媳妇知道了还骂我呢，说我光知道上班，也不知道关心你。行行行，我不说，你站你的，我坐我的。”说着，他从兜里掏出把黑伞，往林小满头顶一点，“雨大了，别淋着。你要是不去，我就替你收摊了，免得被这破雨给淋坏了。”

林小满看着那把伞，又看看他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