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姐的尖嗓门在厂里头一响，周围的工位都像炸开锅似的静了一下。塑料袋堆旁边，赵姐正嘬着牙花子，眼角余光瞟着林小满，那表情，明摆着是等着看笑话。林小满心里头发毛，手心直冒汗，把塑料袋往地上一按，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。

“怎么了王姐？”隔壁桌的张姐探头过来，“小满又偷懒？我看她不是在那儿忙活嘛。”王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张姐脸上了：“忙活？她那叫装！我看她眼神直勾勾盯着那堆破塑料，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响着呢！每天就盼着下班赶紧拉倒！”

张姐立马撇清关系：“哎呀王姐您小声点，她也是为了多挣点钱…您就多担待她两句呗。”王姐根本不理她，叉着腰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，“钱钱钱！就知道钱！那点加班费够她喝一壶的？我看她就是眼高手低！”

林小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那点小心思，还真被王姐逮个正着。明明就是看那堆塑料袋堆得乱七八糟，想等会儿赶紧收了塞进回收箱，算点加班费补贴家用，谁知道…

那天晚上回家，林小满越想越憋屈。她坐在小板凳上，借着厨房昏暗的灯光，开始数今天攒下的塑料袋。有三十多袋，塞得她小推车都快散架了。她跟自己说，明天再有王姐在跟前，她肯定要假装得很自然，不能再让人看穿心思。

第二天上班，林小满特意起了个大早。可刚到厂门口，就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，还伴随着议论声。她好奇走过去，拨开人群，就看见地上放着一个碎裂的镜子，镜子里面的自己，脸歪歪扭扭的，根本不认识。

“哎呀！是王姐的镜子！”有人惊呼，“谁把人家镜子砸了啊！”

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，王姐那面镜子不便宜，她平时出门都带着。厂里人杂，谁会干这种事？她下意识地往旁边几个平时看起来不大不小的家伙身上瞄了一眼。

人群里，一个穿着油腻T恤的瘦高个，眼神闪烁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。旁边一个留着脏辫的小青年，嘴角叼着根烟，吐出来的烟圈袅袅上升，眼神也贼得很。还有…

林小满的目光定格在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子身上。他背对着她，手里还拎着一个空值水瓶，但那微微抬起的高度，和紧抿的嘴角，都透着一股子戾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