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姐没直接回话，手指戳着桌上那叠发黄的票据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“林小满啊，”她声音压得低，却透着一股子沉劲儿，“你跟老刘说说，月底的周转金，能不能先挪一万过来？”

周围瞬间起了些嗡嗡声，不少人眼神往赵姐那边瞟。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，手心更凉了。月底？老刘手头正紧呢，上个月刚为周转金搭进去不少积蓄。现在王姐突然开口，八成是冲着厂里那笔悬着的订单来的。

“王姐，这……”林小满喉咙发干，下意识想往赵姐身后靠。赵姐嘬着牙花子的声音都清晰地传过来了，像根细针扎在她背上。

“怎么，”王姐猛地一抬头，眼角余光像刀子似的剜过来，“老刘那傻蛋，以为自己是什么？厂里就他身子骨硬实？缺钱就明说，扯什么蛋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里透着不耐烦，“周转金的事，我不跟你绕弯子。老刘那边，你亲自去说。”

林小满的脸瞬间烧了起来，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能说什么？说老刘手头紧？说周转金挪了，订单的事就成泡影？赵姐那得意的眼神，此刻像烧红的炭，烫得她浑身难受。

“王姐，这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声音却卡在喉咙里。周围工位又安静下来，那些眼神，有同情，有看戏，也有幸灾乐祸。

“怎么这难？”王姐往前踱了两步，胸口剧烈起伏着，像是要把积压的不满全砸出来，“上次老刘扣我那奖金，现在想补就补？!\n”

赵姐噗嗤笑出了声，那笑声刻薄得像针：“哟，王姐，您这脾气真是上来了。刘总那笔奖金，不就是因为看您年纪大了，想给您养老？您倒好，转头就……”

“你少废话！”王姐猛地回头，脸色铁青，“林小满，你给我听清！这周转金，必须现在就办妥。老刘要是敢有半点不满，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
林小满看着王姐那张扭曲的脸，突然觉得特别没劲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把那叠票据往桌上一拍，声音不高，却很坚定：“王姐，老刘那边手头确实紧，周转金这事儿，我尽力去协调。但不是现在，至少得再给我两天时间。”

王姐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。周围的人也安静了下来，都等着看这场戏怎么收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