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小妍正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，筷子尖在碗底戳得“笃笃”响。医院这地方，白天忙得脚不沾地，晚上稍微能喘口气，可这顿晚饭还是吃得七分不爽快。

“我说，小妍，”凌枫放下手里的病例，走到饭桌旁，“今儿个怎么这心气儿啊？扒拉着跟吃砂子似的。”

李小妍抬头，扒拉筷子：“没怎么啊，就是觉得……有些人真麻烦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点，“比如那个王大婶，一大把年纪了，被你撞了还那叫一个冲。还有上次接的那个工伤，那汉子，差点给我吓出心脏病来。”

凌枫嘿嘿笑了声：“王大婶那不是火气大，你知道她家老二去年在镇上厂里出了事，被机器搅和了腿，她一想到这事就坐立不安。至于那个工伤的，嘿，那活儿确实吓人，不过人命要紧，咱们尽力了，对吧？”

“尽力了，不代表他们没意见。”李小妍嘴上嘟囔着，倒是扒拉了几口饭，“闲下来越想越烦。”

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你想啥。”凌枫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，“愁也没用。咱们这活儿，图个啥？就是图个心里踏实，对不？”他顿了顿，看着她眼睛，“再说，咱俩不挺好的？医院虽然忙，但有你在，挺有意思的。”

李小妍被他看得有点脸红，低下头：“你瞎说。”

两人正说着，凌枫手机响了，他拿出来一看，是村长打来的。

“操，村长这会子怎么打电话？”凌枫皱了皱眉，接起来，“喂，村长啊，啥事？”

电话那头是村长粗哑的声音：“凌枫啊，你赶紧回村一趟，张家老三他……他身子有点不对劲，你们李医生也在……”

“啥？老张家？”凌枫脸色一变，对李小妍喊道，“走！咱们收拾东西走一趟！”

李小妍“哦”了一声，放下碗筷跟上。医院夜里急诊处其实也不算忙，两人收拾好药箱，连外套都没怎么穿就跑了出去。

开车回村路上，李小妍忍不住问：“老张家出啥事了？这么急。”

凌枫没回头看她，方向盘握得有点紧：“老张有高血压，前两天刚量过还算稳当。估计是今天中午贪嘴，多吃了点重口味的菜，突然晕倒了。人要紧，赶紧回去看看。”

夜里的村子安静得很，家家户户黑灯瞎火的，只有几户拉着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