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，师尊，您这表情，是在嫌弃徒儿下山太丢人，还是担心徒儿被凡人吓死？”苏晚清没好气地嘟囔，脚底的油纸伞在地上咔咔直响，搅得顾云沉心烦意乱。

顾云沉那张万年不变的俊脸终于有了点波澜，他抬眼，眸光清冷地剜过来：“滚。”

“遵命。”苏晚清吐字标准，然后自顾自拐着兰花指往前面那家小吃摊走去。顾云沉在后面“嗤”地笑了声，这妮子，真是什么都怕，就怕这个。

“顾云沉！你笑什么笑！”苏晚清头也不回地喊，声音泼得像水一样，“再笑师尊就真的不理你了！”

顾云沉速度跟上，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，力道不大，倒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珍宝。“师尊，徒儿这不是觉得您刚才那表情很好笑吗？活了大半天，第一次见您这样，不习惯。”

苏晚清被他揽着，没办法回头，只能胡乱摆手：“哎呀师父你别说了！好不容易下山，还说这些……”

两人正好走到一个面摊前，摊主是个圆滚滚的中年男人，正忙着给客人下面。看到他们，男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：“小师叔，小师叔，坐坐坐！今天面儿刚出锅，保管你吃完还想吃！”

苏晚清眼睛一亮：“我要一碗牛肉面，多加辣，再给我一个煎蛋！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还有……酸梅汤。”

“好嘞！”摊主笑得见牙不见眼，麻利地应着，转身去忙活。

顾云沉看着苏晚清，无奈道：“凡人这些东西，徒儿确定能吃？”

“爱吃！”苏晚清斩钉截铁，“师父，你不觉得下山嘛，最重要的是体验生活嘛！吃点好的怎么了？再说了，师父你看，徒儿现在经脉通畅，一点事都没有，这凡人的东西，徒儿怕什么！”

顾云沉沉默了，似乎在思索这句话。他看向站在对面，正捧着碗吃得贼香的小丫头，眉眼弯弯，像月牙儿似的。他忽然觉得，这丫头下山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。

面很快端了上来，红亮亮的汤汁，飘着翠绿的葱花，香气扑鼻。苏晚清埋头就吸溜，辣得她直甩头，眼睛瞪得像铜铃，嘴里却含糊不清：“师父，好吃！太好吃了！”

顾云沉看着她，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一下。

摊主过来添水，看到苏晚清吃得满头大汗，笑嘻嘻道：“小师叔，慢点吃，慢点吃，小心辣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