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倾盆大雨隔着竹帘砸在青石板上，噼里啪啦的，闷得人心烦。我缩在客栈二楼靠窗的位置，手里攥着半壶冷掉的劣质米酒，眼神有点放空地盯着窗外。雨打歪了巷口的灯笼，晕开一大片昏黄的光，风一吹，那光摇摇晃晃的，像是要熄了。

“操他妈的！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捏着酒壶的手青筋都爆出来了。这都入夜三更了，接头的钱还没影儿。合着我这趟南下的苦日子，就得在这么个破客栈里耗着了？

我叫柳三，不是啥大侠，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散修。没背景，没天赋，就那张还算顺眼的皮囊，勉强在修仙界边缘混口饭吃。原本的计划是去东边的青云坊市，接几个散活，攒够钱就回趟老家，娶那相了好久的姑娘。可谁知道，前脚刚出前山，后脚就撞上那场该死的风波，现在好了，钱没赚到，人还差点搭进去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有人拍门，把我从胡思乱想里拽出来。我心里一沉，谁特么现在还来？外面的雨声这么大，不会是催命的呢？我壮着胆子问：“谁啊？”

“是我，李瘸子。”门外传来个沙哑的声音，听起来挺老实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李瘸子是我在青云坊市认识的个不错的铁匠，人糙心不糙，给我那把用了五年的锈剑修过两次。我赶紧去开门。

开门一看，是个梳着麻花辫，走路一瘸一拐的小个子汉子，手里捧着个铁皮罐子，脸上全是雨水。“三哥，你行行好，给我点活儿干吧？”他声音发虚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，像个等待赦免的犯人。

我皱着眉头打量他：“怎么突然说这个？之前不是挺忙的？”

李瘸子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：“不忙不忙，就是……就是账对不上，坊市的人不认了，说要给我一刀。我就想起三哥你人好，或许能帮我想想办法。”

我看着他那双算计过后的眼睛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李瘸子不是个笨人，这账对不上，背后肯定有猫腻。但我现在哪有心思管这些啊？接头的钱没着落，明天怎么活下去？

“瘸子，咱俩谁跟谁啊？我这儿也快揭不开锅了。”我叹了口气，有点不耐烦。

李瘸子叹了口气，把铁皮罐子塞到我手里：“三哥，我知道你为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