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站着个人影，雨声太大，一时没看清。李长安皱了皱眉，懒得去开灯，手指在茶几上无意识地敲着，发出咚咚的轻响。门外等了多久了？他不知道，也不想知道。

“李总，是我，苏晚晚……”门外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，像极了淋了雨还揣着把火，最后全灭了那种。

李长安嗤笑一声，没接话。苏晚晚？呵，那个曾经眼高于顶，嫌他穿涤纶衬衫没档次，嫌他住城中村没脸面，后来又嫌他创业初期天天泡面泡到胃出血的女人。现在倒好，知道他隐退了，有钱了，就跟只被逼上梁的猴，又想起他来了。

雨声里，高跟鞋叩地的声音清晰可闻，慢悠悠的，像是在给自己壮胆，又像是在等他的不耐烦。李长安靠在沙发上，拐杖顿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“咔哒。”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。灯光亮起的瞬间，苏晚晚的脸出现在门口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和脸颊往下淌，像掉价的水龙头。她穿着一件明显减价的真丝旗袍，领口歪了，袖口也磨出了毛边，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风琴包，里面被他看见过——几件打折的进口奶粉，和几盒孩子用的纸尿裤。

李长安往旁边挪了挪，给她腾出地方。苏晚晚低着头走进来，脚步有些虚浮，眼神总忍不住飘向他身旁的茶几——那是他妻子的杯子还在上面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香水的味道，和他记忆里那个满身顶级香水，闻着就嫌他“土”的女人，完全是两回事。

“长安，我……”苏晚晚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眼圈红红的，“我带小雨来的路上，出车祸了，孩子受了点伤，医生说需要钱做手术。”她说着，从包里掏出一张医院的诊断单，纸张被他捏得皱巴巴的。

李长安瞥了一眼，没看仔细。小雨，他们五岁的儿子。当年苏晚晚提着行李离开的时候，也为小雨流了眼泪，说要把他带大，以后不能再受苦。结果呢？现在跑来向他哭穷。

他接过诊断单，随手扔在茶几上。苏晚晚慌忙去捡，手指差点被桌子角擦破。李长安看着她，语气平淡得像淬了冰：“现在知道钱重要了？”

苏晚晚浑身一僵，随即低下头，肩膀开始簌簌发抖。李长安的这声冷笑，比那晚上赶走她的风雨还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