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婧站在门外，裹紧了身上那件廉价的羊绒围巾，手心把门板都搓出了温度。凌晨两点，小区的保安都快睡着了，她还得像个没死过的样子在这儿耗着。可她没办法，带着儿子张睿睿，身上的钱快被米其林餐厅掏空了，明天孩子该交的幼儿园赞助费还差一大截。

李长安万一是睡死过去了呢？

这么想的时候，她脚边好像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王雪婧吓了一跳，朝旁边缩了缩，耳朵却竖得老高。半晌，声音没了。是风刮的，还是她自己听岔了？她自己都觉得可笑，这么点动静都怕得要死。

门内传来手机屏幕的亮光，屏幕暗下去，接着是轻微的翻身动作。王雪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就是现在！她深吸一口气，抬手敲门，声音尽量放得平稳：“李……李长安，是我，王雪婧。”

里面沉默着，没动静。王雪婧咬了咬嘴唇，又敲了一下，声音弱了下去：“长安，快醒了，我……我能不能进来一下？”

还是没人应。是睡得太死，还是根本不想理她？王雪婧把额头抵在冰凉的金属门板上，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。她能感觉到门内的空气，带着一股淡淡的雪茄味，还有男人独有的气息。曾经，这气息让她觉得无比熟悉又无比遥远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起，是张睿睿的视频通话请求。王雪婧慌忙接上，小家伙睡眼惺忪地仰着小脸：“妈，你怎么还没睡呀？”

“睿睿乖，妈妈睡不着，在等你爸睡醒呢。”王雪婧嘴上这样说着，心里却像被针扎着。

张睿睿小声哼唧了一下，把小手伸过来：“妈妈，我饿了，想喝奶奶。”

王雪婧心里一酸，赶紧哄他：“好，好，睿睿不饿，妈妈等下给你买糖吃。”她不敢提钱的事，一说孩子就掉眼泪，她现在最怕的就是这个。

挂了电话，王雪婧靠着门框滑坐到地上。黑漆漆的走廊里，只有她粗重的喘息声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，像她此刻的心情，七上八下的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门内传来不耐烦的吼声：“谁他妈还在敲？！”

王雪婧浑身一颤，索性仰头躺倒在地，背靠冰冷的墙壁，眼睁睁看着那扇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