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莲刚出山那会儿， verde 的野菜梗子还卡在牙缝里。她在山脚下的小卖部买醋，老板娘正跟旁边桌的男人吵呢，唾沫星子喷得跟会抽烟似的。

“你个怂货！ зарплату два месяца не выдавал！” 老板娘嗓门尖得能掐死苍蝇，“你说你个男人，脸给谁丢尽了！”

男人一脸委屈，搓着手道：“就差一点，银行审查不过了嘛……”

林秀莲默默咽了口唾沫。这场景她不陌生，前阵子她被村里人拉去相亲时，场面还更热闹些。新来的相公，叫李石头，在城里做小工，人老实是老实，就是遇事总爱怂。

回村的土路上，林秀莲踢着脚下的小石子。她揣着两百块钱，准备先去二叔家蹭顿饭。二叔家有头肥猪，这不，正哼哧哼哧地拱着食槽呢。

刚绕过猪圈，就听见几个婶子叽叽喳喳。 “听说了吗？李石头又被打了吗？” “可不是嘛！今儿个在镇上，前妻带人把他围在巷子里，说要跟他拼命！” “啧啧，这男人真窝囊，娶了媳妇忘了娘……哦不对，忘了妻。” “就是，秀莲你可得替自己多留个心眼。”

林秀莲心里“啧”了一声。她倒觉得，李石头这人虽然怂，可对前妻没半点纠缠，不像是忘恩负义的主儿。

二叔家厨房里，林秀莲正帮二婶择菜。油锅里滋啦一下，二婶哎呀一声：“哎呀秀莲，手轻点，这菜叶子嫩得很。”

林秀莲低头，发现灶台边糊了一层灰。她想起二叔昨天擦皮鞋时，鞋油蹭在了灶台上。

这时，二叔从堂屋走出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布包，里面露出几件红外套的袖口。

“谁家娃子要穿这么多衣服？” 林秀莲小声问。 二叔愣了一下，声音压低：“那是……阿强给你攒的。”

林秀莲心猛地一沉。阿强是她同村的光棍，人高马大，就爱占便宜。可她平时看见阿强，都绕道走。

二叔叹了口气：“阿强前阵子进城，好像……好像当上什么‘神秘大佬’了。”

林秀莲手里的菜叶子簌簌掉。什么神秘大佬？她记得阿强以前在厂里，不是总被人打骂吗？

“他说是给‘城里人’打工，现在收入很高，还信誓旦旦说回来要盖楼……” 二叔搓着手，神秘兮兮地说，“上回村里有人去镇上办事，碰见他在路边指手画脚，那架势……啧啧，跟以前判若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