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莲刚把醋打瓶塞进帆布包里，那桌老板娘的婆娘又扯着脖子逼上了：“我儿子说了！下个月的化肥款分文不少！你那个怂货！зарплатудвамесяцаневыдавал！就是欠！” 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又砸过来，跟炒菜似的。

“得得得，知道了知道了，我就是催催他，我这心里也着急。”老板娘脸上贴不住了，搓着手赔笑。

林秀莲没兴趣听这俩人吵，转身就想往街上走。小卖部门口停着辆半旧的桑塔纳，车尾玻璃擦得锃亮，却摇摇欲坠。车门“哗啦”一声被推开，下来个穿着花衬衫的小伙，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。

“ Mobilization， mobilization！”他嗓门跟锣鼓似的，一眼就看见林秀莲手里的醋瓶。

“小妹，等下，买瓶水不？”他顺嘴喊了声，手指头还抠着后车门框上的泥点子。

林秀莲低头看了看鞋尖，鞋帮上沾着片油叶，赶紧绕开走。这城里人，勾肩搭背的，看着就不踏实。她只想快点到相公王海柱那儿，把醋放下就去赶集。

王海柱在城里一家小厂子拧螺丝，工资倒是按时打，就是人品忒软了。前妻李翠梅那婆娘，三天两头就带着她那个眼高于顶的继妹来厂里闹。这俩人一张嘴，不是骂王海柱窝囊废，就是说他不是东西，再污蔑林秀莲个下山路野。

林秀莲心里明镜似的，王海柱不是圣人，可她那前妻和继妹，简直没安好心。可王海柱呢，每次都像只温吞水，被说几句就耷拉脑袋。

“哎，姑娘！”那小伙子突然换了称呼，拉着她的胳膊就走，“我家老板在街对面开会，正好缺个写东西的。你写字咋样？”

林秀莲被他拽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把醋瓶扔地上。“我？我字写得不好看。”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突然冒出来的城里老爷们儿，谁知道安的什么心。

“试试嘛，就一会儿。”那小伙子嘿嘿笑着，把车钥匙往她手里塞，“一会儿给你买糖吃。”

林秀莲手一抖，钥匙差点掉。她挣开胳膊，心里骂骂咧咧的。这年头，什么怪事没有。她认命地往街对面走，心里盘算着，写东西能弄几个钱？够不够给王海柱买化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