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莲往桌下一缩，包带子勒得肩膀生疼。那婆娘唾沫横飞，跟给她递菜似的，唾沫星子近得能蹭到脸上来。她倒没生气，就是觉得烦。这年头，做个小生意也得像上刑场似的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”林秀莲扒拉了两口剩饭，飞快地往包里塞了块冷馒头，“化肥款我记着呢，下个月一准给。我男人…唉，他手头紧嘛。”

“手头紧？我看是贼心不足吧！”婆娘眼睛一瞪，典型的泼妇相，“зарплатудвамесяцаневыдавал！他说手头紧，那你那破工作怎么不去干？一个月能拿几个铜板？还指望他给你找婆家？我看你就是想赖上他，偷他钱！”

周围几个桌子的人都竖起了耳朵，偷偷瞄这边。骂别人的事谁不乐意听？林秀莲心里冷笑，脸上却没什么表情。她站起身，擦了擦嘴，把那瓶醋往桌上一放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所有人都听见：“王八蛋是王八蛋，跟我不熟。我就是开个醋铺子的，稀罕你们嚼舌头？”

说完，她也不看那婆娘，转身就往门外走。脚下踩到一块砖，差点没站稳。这地方她熟，没必要跟个神经病费神。

刚走出店门，就碰上个熟人。隔壁豆腐坊的老张头，叼着旱烟袋，乐呵呵地打招呼：“小莲啊，生意不错嘛，还赶着收摊呢？”

林秀莲脸上掠过一丝笑意：“张叔，今天生意不好，勉强糊口。”

“人往高处走嘛，小莲。看你这架势，以后肯定有出息。”老张头真心实意地夸，“我孙女说，城里啥都好，高楼大厦的，以后发达了，别忘了俺们这些乡下人。”

林秀莲点点头：“哪能忘。张叔，你那边收摊了？”

“嗯呢，收了。早点回家歇着吧，天快黑了。”老张头拍了拍大腿，“刚才看见你跟那婆娘理论，好本事！以后有事儿，喊我一声。”

“谢谢张叔。”林秀莲应了一声，拐进自己铺子后院。

后院比前面小，堆着些空油桶和旧木板。她把那瓶醋往角落一放，从包里掏出块冷馒头啃起来。馒头硬邦邦的，但也解饿。她嚼着嚼，心里盘算着。

男人是窝囊废，前妻是刺儿头，这日子没法过。她倒不是非要争，可窝囊废的男人，连站出来说句话的勇气都没有，那不是更憋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