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一巴掌拍在饭桌上，筷子“啪”地摔地上了。“你个乡下来的土包子，还敢在我面前摆谱？昨晚老娘让你三回，你还他妈的不去送水？除非你不想干了！”

林秀莲往桌下一缩，包带子勒得肩膀生疼。那婆娘唾沫横飞，跟给她递菜似的，唾沫星子近得能蹭到脸上来。她倒没生气，就是觉得烦。这年头，做个小生意也得像上刑场似的。

“王姐，我不是故意的，我……”

“故意？你他妈的是不是故意？”王翠花嗓门又拔高了八度，引得旁边几个桌子的客人都看了过来，“我儿子昨晚发烧到39度，眼看就挺不住了！你倒好，打电话说要忙，一个多小时才来！你个死丫头，眼里还有没有老娘我？！”

林秀莲低着头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知道王翠花说的是实话，她昨天确实因为送水路上堵车，耽误了不少时间。但王翠花这态度，让她心里实在不舒服。

“好了，好了，王姐，我这就去送水，您多担待。”林秀莲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给您添麻烦了，我道歉。”

王翠花哼了一声，眼角瞥见林秀莲包带子勒出的红印，心里更是来气。“哼，还知道道歉？早知如此，何必当初！你个乡下来的，就知道卖苦情做文章！我告诉你，今天你要是不去，就别想再这个地界混了！”

周围的客人都在看热闹，有人推了推眼镜，若有所思，有人则装作没看见，低头玩手机。林秀莲知道，这些人里，有些根本就是王翠花的摇钱树，她敢得罪一个，就有十个会来踩她一脚。

林秀莲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来，把包往肩上一挎，迎着王翠花的目光走了出去。她的背影挺得笔直，一步一步地走向送水点，像一只倔强的小鸡崽。

送完水回来的时候，林秀莲顺手买了点水果，准备回去孝敬刘芳。她刚走出水果店，就听见几个女人的嬉笑声。

“哎，你们看，那个乡下来的死丫头，又去买水果了。”

“哈哈，她那个样子也不知道买什么，估计也是瞎花钱。”

“啧啧，也不知道她男人看上她什么了，放着城里大美女不要，非要去追一个乡下土包子。”

林秀莲脚步一顿，这些熟悉的声音，显然是冲着她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