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点整，老王踩着磨损的布鞋溜达到楼下。阳光刚爬上梧桐树，给斑驳的地砖镀了层晃眼的光。他习惯性地先往早餐摊凑，油饼师傅老张正跟对面的煎饼果子王较劲，俩人为了个“正宗”的配方嗓门都快掀翻棚顶。

“老张，你那油饼又炸了！”老王凑过去，伸手抓了个滚烫的，“你小子是跟时间赛跑呢，还是跟隔壁王婶较劲？”

“嘿！说你呢！”老张抹把额头上的汗，“老王你老揣着明白装糊涂！隔壁那寡妇，前两天就着没着跟我要过三鲜馅儿来着，我寻思着让她帮着和面儿，她倒好，扭头就跑，还骂我狗改不了吃屎！你说气人不气人！”

老王咧嘴一笑，油饼烫得他直哈气：“要我说啊，王婶就是想蹭你手艺，你干脆给她弄个计时器，看她谁手脚更快！”

老张刚要发作，摊子前突然静了。正午十二点的钟声从小区里传来，震得刚出锅的油饼差点掉地上。老张和王婶都愣了，周围凑热闹的几个也都屏住呼吸。

就在这当口，旁边的茶叶店老板娘倒吸一口凉气，指着街对面：“哎呀妈呀，老王你快看那边！”

老王顺着指的方向看去，眼前一黑，手里的油饼“啪”掉在地上。只见对面小区门口，一个女人直挺挺栽进绿化带里，脑袋歪得邪乎。周围的人“哄”一声围上去，有人喊“叫救护车”。

老王脑子嗡的一下，手里的油饼泥都没碰就扔了。他手脚有点发软，跟着人潮挤过去。果然，女人穿着件碎花衬衫，脸朝下仰在草丛里，身下洇出一片深色污渍。几个闲人指指点点，说这女的看着挺面熟，叫啥来着……

警察很快来了，带起白手套围着尸体。老王离得远远的，听见里面有滋有味地讨论“死者姓名查无此人”、“初步判断是失足，但颈部有轻微勒痕……”

他摸着后脑勺，心头发毛。刚才明明见这女的也在楼下溜达，还跟王婶打了个招呼……可怎么就突然倒地呢？警察问话，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，几句话就被劝回去了。

往回走，老王刻意绕着出事那小区走。阳光照在柏油路上，晃得他眼睛发酸。他想起这周听来的零碎信息：这女的据说是来投亲的，之前在别小区住过几天，具体是谁家谁都说不清；还有人说，昨天还看见她在酒吧买醉……可这么短时间，她身份成谜，从哪里冒出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