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把最后一口煎饼咽下去，吧嗒吧嗒嘴，抹了抹油光锃亮的嘴唇。油渍顺着嘴角往下淌，在塑料小桌上留下一道黑痕。“我说老张，”他伸手点着老张头刚出锅的煎饼卷大葱，“你这手艺也不是盖的，地道的山东味儿。可你那玩意儿，跟掺了鬼面粉似的，卷一次少半截。”

老张头脸一红，手里的铁铲子差点没拿稳，眼圈都红了。“放屁！”他嗓门一抬，周围的食客都看着他，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。王胖子嘿嘿一笑，不依不饶：“我没放屁，我亲眼看见的。今儿早上我起得早，看见你摊子前头围着俩人，其中一个白头发，穿得干净，蹲在那儿，一口一个吃，卷完就扔，跟拾破烂似的。”

老张头啐了一口：“胡说八道！我摊子前头就老李和老王两个老主顾，哪来的什么白头发？我瞎编的？我靠这手艺吃饭，我不得注意点？”

王胖子耸耸肩：“我哪儿知道啊，反正就看着那白头发，贼慢，贼慢的，跟丢了魂似的。你要是瞎编的，我找你算账！”

老张头气得脸都白了，恨不得把王胖子这厮揍一顿。他最烦别人说他手艺不好，尤其这王胖子，天天囔囔着，烦都烦死了。他甩甩铁铲子，气呼呼地往街角那摊子走去。王胖子看着他背影，咧嘴一笑，伸手招呼：“嘿，老李，来个煎饼卷肉！”

老李摇摇头：“不了不了，我吃饱了，走两步就多，非得坐公交车不可。”

王胖子又咧嘴一笑，不以为意。他一边吃煎饼，一边往街角那摊子走过去。那摊子卖的是粽子，一个老大娘坐在那儿，正低头包着。王胖子路过的时候，还特意多瞅了两眼。

“嘿，王胖子，吃啥呢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。

王胖子回头一看，吓了一跳。说话的是个白头发老婆婆，衣裳破破烂烂的，蹲在街角不起眼。他连忙摆手：“没、没事，老婆子。”

老婆婆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黑黄的牙：“你看我这粽子，新鲜着呢！刚出锅的，热乎着呢！”

王胖子摇摇头，转身就往回走。他总觉得这老婆婆阴森森的，让他心里发毛。他加快脚步，刚走到老张头的摊子前，就看见老张头正在那儿数钱，眉头紧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