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那盆绿萝又往窗台上挪了挪，阳光刚好能照到叶片中间的脉络。十年了，她还是没 能把这个破旧的小屋布置得像点样子。灰尘在光束里跳舞，像一群没有头苍蝇，猪一样。

“吱呀——”老式木门又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
“薇薇，又收衣服了？”江浩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林薇没答话，手脚麻利地叠着刚收好的床单。男人三十多了，离过婚，带着个拖油瓶，是她这十年来的固定搭档，也是唯一让她觉得“还不错”的男人才。可也就“还不错”吧。十年了，他照样不怎么正眼瞧她，除了有事求她，或者想她顺手搭把手，Otherwise（否则），他就是个行尸走肉。

“我妈说，你吃饭怎么还是老那几样？”江浩又哼哼唧唧地念叨。

林薇心里“啧”了一声，这人怎么跟后妈似的。她妈要是还活着，非得掀了他这顶破茅草屋。可惜，她妈十年前就走了。她恨江浩，不，或许更该说她恨命运。如果不是小时候那个意外，如果不是后来那个荒唐的承诺，她现在应该也在哪个大城市里，为了自己的小日子奔波，而不是守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，活在恨铁不成钢的痛苦里。

“随便。”林薇应了一声，心里翻了个白眼。江浩那点要求，也配让她费心？

“随便”两个字带着刺，扎得江浩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推门进屋，一眼就扫到了在窗边发呆的林薇。

“说吧，什么事？”江浩踢掉鞋子，一屁股坐在床沿上，开始翻找自己的袜子。

林薇看着他胡乱抓的样子，就没好气地说：“又想让我去给你找租客？”

江浩“嗯”了一声，搂住她的肩膀，嗅了嗅她的头发，“这招对你来说，是不是有点太常规了？”

林薇直接把人甩开。江浩不依不饶，反而伸手勾住她的腰，下巴搁在她肩膀上，声音放得很低：“十年了，薇薇。你到底在等什么？”

这话像刀子，扎得林薇心口一疼。江浩这家伙，平时油嘴滑舌，关键时刻却挺会戳心窝子。十年……她等了十年。从二十岁等到三十岁，从青丝等到……嗯，眼瞅着要发白了。头发是掉了不少，眼角的皱纹也多了，可他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