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林薇手里轻飘飘的，像块废铁。她盯着屏幕上那张照片看了足足三分钟，照片上是她和大叔的童年合影，那时候的天，蓝得像块洗过的蓝布，他蹲在她面前，手比她高不了多少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，手里还举着一个烤红薯。

妈喊她的时候，她本能地应了一声，顺手关掉了手机屏幕。这十年了，她还是这么习惯性地把情绪藏起来，像一层硬壳，包住心里的那摊烂泥。好在，这层硬壳还挺结实。

收拾完衣柜，林薇把那些破旧的牛仔裤和T恤叠好，塞进行李箱最下面。上面还堆着几件刚买还没穿过的新衣服，那是她给自己买的，准备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时候穿的。她妈从厨房探头进来，手里端着一盘水果，看到她手里的行李箱，立马皱起眉头：“哎哎哎，你去哪啊？”

林薇拿起筷子，拨了拨水果：“我妈喊我吃午饭。”

“吃午饭还提行李？是不是要去哪里玩？”她妈放下盘子，凑过来想看。

林薇把箱子往旁边一推，顺手挡住她的视线：“没玩，就是去隔壁超市逛逛。”心里却很清楚，这个点超市早关门了。

她妈狐疑地看了她一眼，没再追问，自顾自坐在桌边吃水果了。林薇也坐下来，扒拉了两口白米饭，味同嚼蜡。十年了，家里的饭菜还是这么寡淡无味，好像她不是来吃饭的，是来履行某种义务。

“薇薇，你跟那个姓王的……到底怎么样了？”她妈突然开口，打破了沉默。

林薇夹了块苹果，小口小口地啃：“没什么，就分手了。”她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，反正她马上就要走了，以后也没脸皮跟他扯上关系。

她妈“哦”了一声，又没下文了。林薇给她夹了个鸡腿，她接过去，也不客气，大口大口吃起来。这十年了，她还是这么贪吃，像头没饱过的猪。

吃完饭，林薇开始收拾床铺，把床单被套都换成了新的，叠得整整齐齐。她妈从卧室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个旧皮箱，递给她：“这个给你，你那个小箱子太小了，装不下。”

林薇接过来，掂了掂，还挺沉。她爸妈这些年攒了点钱，给她买了套证件照，还有这个箱子，说是让她离开的时候有口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