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林薇把照片翻到下一张。照片是他们在老街上的合拍，她坐在木马上，大叔用一根破扫把当马鞭，笑得傻乎乎的。那时候的她还小，拎着她的手，低声跟她说话。手指粗粝，却带着温度。

再往下翻，是初中毕业照。她穿着白衬衫，扎着马尾，站在人群最前面，大叔靠在旁边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手里拿着两根冰棍，递给她一根。冰棍化了，黏在手上，他没吭声。

手机从她手里滑落，掉在地上。屏幕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啪嗒一声脆响。没人捡，也没人管。

林薇蹲下身，捡起来，屏幕裂了一道纹，像她这十年来心里划的口子，深不见底。她没急着修，就这么摩挲着裂痕，手指不小心磨到了指甲缝。疼了一下，像针扎。

她把照片删了，一个没留。删除键按得很快，像急于把伤口盖住。删完，她站起身，揉了揉发麻的膝盖。天色暗了，老街的路灯亮起来，昏黄的光晕像小时候他手里举着的那块烤红薯，表皮烤得焦黑，里面却甜得冒馅。

手机没信号，她干脆关机，揣进兜里。走到街角的小卖部，买了一包辣条。撕开包装袋，辣味呛得眼泪差点出来。她没忍住，走到墙角，把辣条往地上一扔，蹲下来捡。

小卖部的老板娘喊她：“薇薇，又失恋了？”

林薇把辣条全捡起来，擦擦手，老板娘递给她一张纸巾。“多大点事，值得掉金豆子。”

“就是大件事。”林薇接过纸巾，擦了擦眼角，“我等了他十年，他……他一句话没跟我说。”

老板娘撇撇嘴：“男人没一个好东西，早点放手也好。”

“可能是我太傻了。”林薇站起来，把辣条放回兜里，“我以为……以为他回来，一切都会不一样。”

“人活着，图个啥呀。”老板娘给她倒了杯凉白开，“喝吧，解解气。”

林薇没喝，把水放在桌上，转身往外走。夜风有点凉，吹得她头发都竖起来了。她抬头看了看天，星星一颗没一颗的，黑洞洞的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
回到出租屋，她把行李箱拖出来，往外装。衣服叠得整整齐齐，书擦得干干净净，连那把用了五年的梳子都仔细包好。她问自己，是不是真的要走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