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林薇把照片翻到下一张。照片是他们在老街上的合拍，她坐在木马上，大叔用一根破扫把当马鞭，笑得傻乎乎的。那时候的她还小，拎着她的手，低声跟她说话。手指粗粝，却带着温度。再往下翻，是初中毕业照。

林薇轻轻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屏幕朝下摆好，靠在冰凉的窗台上。窗外，城市的霓虹灯一明一暗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数了数，照片里一共六张，从老街到毕业，再到高中毕业……一直到大学毕业前的合影。十年了，整整十年。

她出来租房的时候，刻意绕开了他们曾经住过的那条街。不是不爱，是怕。怕看到满街的相似，勾起回忆。可终究还是绕不过去，因为这里，太大了。大得让她无处可藏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进来一条短信，来自陌生的号码。“你在老街的角度，我看到了你，犹豫了很久，还是没上去。”

林薇的心猛地一揪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半天没动。最后，她还是划开了短信，看到最后两个字时，眼泪就下来了。“等你。”

她知道，这是她等不到的人。也是她，永远等不到的人。

她把手机扔在一边，伸出手，摸了摸窗台上那盆快要枯萎的绿萝。那是她刚搬来的时候，路过花店顺手买下的，没养几天就忘了浇水。像她的爱情，自顾自地枯萎。

“终究等不到白发苍苍”，她对着镜子，喃喃自语。镜子里的人，眼神空洞，脸上爬满了细小的纹路。她伸手抚上眼角，那里似乎有一片小小的青色，不知什么时候就冒出来了。

锁了门，林薇走到电梯口。电梯下行，屏幕上显示着楼层数逐渐减小。她想起他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，也是这样。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，他在门口拦着，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。他说：“薇薇，我回来了。”

那时候，她以为，他是真的回来了。可现在才知道，有些人，回来，不是为了圆梦，而是为了道别。

她走出小区，外面下着小雨。雨水打在伞面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。她漫无目的地走着，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老街。

老街的店铺大多都关着门，只有几家还在营业。她走到木马前，那木马已经斑驳不堪，上面贴着褪色的广告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