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饿死啦！饿死啦！”声还在响，就听见西屋门‘吱呀’一响，一个穿着粗布棉袄的妇人探出半个脑袋，手里还拿着个破碗，一眼就瞅见李壮蜷在炕角，小脸煞白，眼睛都快瞪出来了。

“你这小祖宗，就不能等等？”妇人皱着眉头，噘着嘴，弯腰把他拉起来，“锅里的稀粥还没熬好呢，就催得这么紧。”

李壮一把抱住她胳膊，脑袋使劲往她身上蹭，小脑袋往她脖根子里钻，嘴里喊着：“娘，俺饿了，俺怕俄死……”

妇人被这小祖宗缠得没办法，叹了口气，抱起来就往灶房走。屋里光线昏暗，只有灶膛里头挑着豆油灯的火苗，‘噼啪’地跳跃着，把俩人的影子映在墙上，一会儿一个晃悠，一会儿一个拉长。李壮在娘怀里吸了吸鼻子，咂咂嘴，娘身上那股子洗衣粉和汗水的味儿，让他心里头踏实。

灶房里头热气腾腾，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，一股子白气直往灶台外头飘。桌子上一只粗瓷大碗，盛着一勺子稀粥，旁边还配了个黑乎乎的盐菜疙瘩。

“快吃吧。”妇人把碗塞到他手里，“趁热乎，可别又饿坏了。”

李壮拿起勺子就往嘴里扒拉，呼噜呼噜的，那叫一个香。粥是小米的，煮得稀糊糊的，一点油星儿没有，可他吃得满嘴都是泡。吃了两勺子，就嚷嚷着：“娘，娘，再给俺来一口盐菜。”

妇人被他弄得直头疼，这孩子饿得狠，哪跟哪儿啊。她刚想说自己也没多少了，门‘咣当’一声被人踹开，差点把灶台上的碗都给掀了。

“妈！你儿子呢？是不是又挨打了？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在屋里炸开。

李壮和妇人同时抬头，就看见窸窸窸窣窣一阵乱跑，一个穿着绸缎裤子，穿着红花鞋的小姑娘，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。小姑娘脸蛋子冻得通红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看到李壮，那小脸‘唰’地一下就白了。

“二姐……俺……”李壮刚想打招呼，就被她狠狠瞪了一眼。

那姑娘，正是李家的大女儿，李香兰。今年十三岁，比李壮大五岁。一家老小就指望爹种那三亩薄田过活，可那年大旱，收成不好，家里穷得叮当响。李香兰长年累月帮着家里干农活，后来镇上李员外家看中她，要给她做小妾，她死活不从，后来就得了场大病，落下了病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