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风声呜呜地刮，像是要把这破茅草屋顶掀了。李壮缩在炕里，怀里揣着半块冻硬的杂面饼子，这是他早上啃剩的。饼子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囫囵吞下去噎得他直咳嗽，可好歹算是压下了些肚子里的叫唤。

他娘在灶房里剁馅子，剁得“噗噗”响，手里那把菜刀跟长了眼睛似的，走起路来颠颠簸簸。李壮小脑袋搁炕沿上，眼睛半睁半闭，盯着发黑的天花板发呆。肚子饿得咕咕叫，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里头爬，难受得很。

“壮壮，吃了没有？再不吃，馅子就没了。”他娘的声音从灶房传来，带着点嗔怪。

李壮没作声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眼睛慢慢合上了。

“你这小祖宗，就不能等等？”他娘撇撇嘴，自言自语道，“盼你长大，盼你懂事，怎么还跟个猴崽子似的。”

窗外，“嘎嘎”两声，接着是几声狗吠。李壮眼皮子一跳，猛地睁开眼，只见院子里一个穿绿袄的瘦高个女孩正牵着几只鸡，叼着草穗子往院门走去。

那女孩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，小脸蛋尖尖的，眼睛却挺大，亮亮的，像算盘珠子似的。手里拄着一根细长的竹杆，看那架势，是要去赶鸡进窝。

李壮正饿得头晕眼花，忽地眼睛一亮。他娘早上留了半碗稀粥，他没舍得喝，现在看着那女孩，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。

他猛地坐起身，哆哆嗦嗦地爬下炕，抓起门边的破草鞋就往院门口跑。他嘴里还嘟囔着：“等等，等等……”

女孩正要出门，冷不丁看见一个缩头缩脑的小男孩追了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破草鞋，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草穗子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
“你……你干啥？”女孩警惕地看着李壮，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。穷人家的孩子，她见得多了，一个个脏兮兮的，没一个省油的。

李壮跑到她跟前，仰着头，小声说：“姐姐……我……我给你鞋……”

女孩低头一看，李壮那只草鞋破得只剩个鞋帮，边儿都裂开了，一看就漏风。她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：“傻小子，这破鞋能换吃的？”

“我……我……我还有……”李壮指了指怀里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
女孩眼睛滴溜一转，突然笑了：“行啊，那你要是能帮我捡起这些草穗子，我就把鞋给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