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风声呜呜地刮，像是要把这破茅草屋顶掀了。李壮缩在炕里，怀里揣着半块冻硬的杂面饼子，这是他早上啃剩的。饼子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囫囵吞下去噎得他直咳嗽，可好歹算是压下了些肚子里的叫唤。

他娘在灶房里忙活，锅碗瓢盆叮当乱响，好像要把这破屋子给拆了。李壮估摸着，家里剩下的杂面就够他嚼两顿了。得想想，再这么下去，连嚼都嚼不上了。

正想着呢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他爹李铁山缩着脖子，两脚深一脚浅地走进来，脸冻得跟锅底似的，嘴角还挂着冰碴子。

“咋样？还有嚼的吗？”李铁山嗓子里像是塞了煤球，又闷又哑。

李壮把饼子往他爹手里一塞，小声说：“有，就这半块。”

李铁山接过来，也不嫌烫，直接塞嘴里嚼。李壮看着他爹这副饿疯的样子，心里又酸又气。他爹以前可是村里有名的铁匠，抡大锤抡得虎虎生风，如今倒饿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。

“……掌柜的，再给老李添把柴火吧，要不晚上这屋子真成冰窖了。”李铁山直起身子，哆哆嗦嗦地说。

李壮跟着他爹来到村口那家破败的杂货铺。铺子老板斜眼看他爹，嫌弃地说：“李铁山，不是我说你，你家那点柴火，够烧半宿的？再拖欠钱，铺子可就关门了。”

“行行行，我这就给账。”李铁山掏出那几张皱巴巴的铜钱，在老板面前哆嗦着数。

李壮在一旁看着，心里跟被针扎似的。他爹一辈子勤劳，就因着去年那场大病，把家底掏空了，如今也只能靠借来维持。他攥紧拳头，心里暗暗发誓，总有一天，他要让这个家风风光光的。

从那以后，李壮白天帮着放牛放羊，晚上就开始琢磨怎么赚钱。他想起以前看邻里们练武，就偷偷捡块砖头，在院子里扒拉着练。一开始还落得一身灰尘，疼得龇牙咧嘴，但他咬着牙坚持。时间一长，那块砖头在他手里竟有了分量。

一年后，村里来了个说书先生，讲的是隋唐英雄传。说书先生嗓门大，故事更是听得人如痴如醉。李壮也凑在人群里听，越听越觉得热血沸腾。他看了看自己这副瘦弱的样子，暗暗发誓，他也要像那些英雄一样，提着脑袋闯荡一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