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风声还在呼呼地刮，雪粒子打在窗棂上，啪啪作响，把李壮的唯一一块破窗户纸都刮得稀巴烂。屋子里冷得像冰窖，他娘在灶房里吆五喝六地颠勺，火苗子刚挣出个头，就被风给吹得东倒西歪。

“娘，晚上要饭的还要来吗？”李壮小声问。

他娘没回头，手里的锅铲噼里啪啦一拍：“别提了，捡破烂的，讨饭的，一天到晚就没断过。等天再冷点，他们就该揭你家瓦了。”话音刚落，外面就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脚步声，还带着个破锣似的咳嗽。

李壮缩得更紧了，怀里那半块杂面饼子硬得能当石头使。他重生这三个月，过得跟猪一样。爹是个残废，娘要拉扯三个孩子，家里穷得叮当响。以前他饿得发昏，现在倒好，是冻得发抖。每顿饭都是他娘省下来的边角料，有时候甚至就是白水就饭。

“谁啊？”他娘在灶房喊。

“是我，三婶子。”外面传来个尖利的声音。

“你咋来了？”他娘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，“我不是说了让你别过来吗？家里有难处，别来添乱！”

“哎呦，这不是大老娘在嘛，路过顺便看看你……”三婶子哭天抢地地喊，“你可知你家李柱子，前两天被县太爷派去练兵了？那可是九死一生啊！你olkem得赶紧去送点吃的啊！”

他娘一听，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。“啥？李柱子被派去练兵了？什么时候的事儿？我怎么不知道？”她赶紧披上外衣，哆哆嗦嗦地往外面跑。

李壮也顾不上冷了，跟着往外跑。出了破茅草屋，才发现风更大了，雪花漫天飞舞，能见度不足三米。他娘在前面跑得踉踉跄跄，他赶紧跟上。

“三婶子，咋回事啊？”他娘气喘吁吁地问。

“还能有啥事？县太爷看咱家柱子壮实，就征去练兵了。说是要操练三百个壮丁，三个月后要去京城比武呢！”三婶子一脸担忧，“柱子那孩子嘴笨，又没读过书，万一……”

“别瞎操心了！”他娘咬咬牙，“走，去看看他。”

李壮跟着他娘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练兵场走。雪地里留下两行深深的脚印，很快就被新的雪覆盖。练兵场设在县衙后院，那是一片空旷的场地，四周是用土墙围起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