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头，雪下得正大。

林舒缩在破旧的屋檐下，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疼得她龇牙咧嘴。身上那件单薄的旧棉袄，早冻得硬邦邦的，里头贴着后背的衣服，一大块都浸透了，黏糊糊地粘在肉上。

“贱人，死鬼婆子，我呸！”她忍不住骂了一句，声音被风吹得嘶哑。

三天了。

整整三天，她被婆母按在水缸里，浸得头晕眼花，就因为偷偷藏了半块炊饼。说是偷，其实她是匀出来给生病的弟弟吃了。弟弟才五岁，咳得跟个破旧的风箱似的，能动弹就出来找点东西填肚子，婆母却眼皮子都不抬。

娘家？别提了。爹早被苛捐杂税逼死了，娘带着弟弟改嫁，一年前也跑了，只留下她一个人，在婆家受罪。

男人呢？早不是当初那个温文尔雅的小郎君了。自从娶了她，那张嘴就变了样，动不动就打，动不动就骂。白天出去放高利贷，晚上回来就带着醉意，柴房里那把柴刀，就是他的专属玩具。

林舒想起那天晚上，丈夫醉酒，拿着刀追着弟弟满屋跑，嘴里还喊着：“我养你三年，你就敢偷我的钱？不孝子！不孝子！”

刀尖擦过弟弟小腿，划出的一道口子，流着血，像一道丑陋的疤，嵌在林舒的心里，怎么也抹不掉。

雪越下越大，林舒看着眼前熟悉的柴房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那里，是她三天前被打断腿的地方。

“砰！”一声巨响，柴房的门被人踹开了。

林舒浑身一僵，下意识闭上了眼睛。

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，反而听到一个低沉的嗓音：“躲这儿干什么？”

林舒缓缓睁开眼，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英俊得过分却带着几分离冷的脸。男人穿着一身锦缎的玄色衣袍，衬得他身姿挺拔，眉眼深邃，只是那双桃花眼里，此刻染着一丝不耐烦。

“王……王爷，”林舒声音发颤，“奴婢……”

“行了，”男人打断她的话，上前一步，目光落在她那条打着裹腿，明显瘸了腿的小腿上，“腿怎么了？”

林舒咬着唇，没说话。

男人眉头微蹙，忽然伸手，轻轻捏住了她小腿。

“嘶……”林舒倒吸一口凉气。

男人动作一顿，随即泛起一丝冷笑：“果然断了。怎么？想躲到什么时候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