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说完那句话，转身没走，就那么歪在门口的台阶上，眯着眼晒太阳。那副死样子，像块丢在角落的抹布，潮了，也懒得收。我倒是动过心，想接过来试试，可转念一想，这破店，欠一屁股债，还欠着房租，接过来不是欠一堆新的账吗？

“张大爷，”我踢了踢他脚下那根歪歪扭扭的木凳子，“要不，您还是先收着？我这儿……”

“不碍事。”他听得见，没回头， Tabs抽得吧嗒响，“我还能坐僵了不成？”

就这么着，店证就在他手心里。我拿了根擀面杖，在院子里瞎转悠，琢磨着先从哪儿下手。灶台那块，洗得跟镜面似的，油渍里透着一股子陈年的烟火气。老张头可真是会做菜，烧出来的火气，能顶三天不生炉子。可惜，后厨乱得像刚被马踹过，锅碗瓢盆挤在角落里，过期调料扔得跟垃圾似的，看着就让人心慌。

“得，先从清洁做起。”我拿起一个大扫帚，正想往屋里扫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
“哎呦，这不是大忙人儿嘛，”曲小曼踩着高跟鞋，摇摇晃晃地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购物袋，“看样子，今天又是满负荷运转。”

“旺财，你怎么来了？”我手上动作不停，扫得灰尘漫天飞，“还说我呢，你这身打扮，够吸睛啊。”

小曼斜睨了我一眼，给围裙上沾的灰画了个小叉。“你以为你是谁？开Party？我这不是找你商量点事儿嘛，”她把购物袋往桌上一扔，里面露出个红彤彤的大苹果，“听说你接手这店了？行啊，陈大厨，还带徒弟呢？”

“曲经理，”我赶紧改口，拎起扫帚，“您怎么知道？”

“我表哥都在那儿洗盘子呢，”她挑了挑眉，“怎么样，手艺还适应吗？别光顾着埋头苦干，晚上有空没？”

“有空啊，你请客，我掌勺。”我咧嘴一笑。

“吝啬！”小曼噗嗤笑出声，拎起购物袋往厨房走，“那我就不客气了。不过说正经的，你这后厨，我得帮你看着点了。上次那菜谱，还想用那个秘方，我打听过了，那猪油得用陈年的，不便宜。”

“得嘞，小老板，”我凑过去，在她耳边嘀咕，“放心，不就多洗几个盘子嘛，都不容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