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把老张头晾在台阶上，我这心就跟打鼓似的，咚咚咚敲得慌。转念一想，小饭馆就那么摆在那儿，撂着也是撂着，干啥不干啥不是都得干着？再说，欠债就欠债呗，大不了我把咪咪嘴养得再大点？打定主意，我揣着一肚子鸡皮疙瘩，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板门。

“老板娘！这儿有人吗？”

“来了来了！帅哥里面请！”一声甜得冒蜜的嗓门从里间飘出来，紧接着，一个梳着利落麻花辫，穿着花衬衫的姑娘就笑嘻嘻地迎了出来。她叫小玲，是店里唯一的老员工，手脚麻利，嘴甜又能干。刚才老张头在里面唠叨的时候，我就注意到了她，眼睛跟会说话似的，时不时瞟我两眼，那意思，明摆着是把我往里拉。

“你……你就是新来的？”小玲上下打量了我一番，伸手就朝我肩上拍了一巴掌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倒是我这瘦胳膊差点没撂下来。“我叫小玲，以后你就跟着我学本事！”

我这心里头啊，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，七上八下的。老张头那会儿说得对，这店不咋地，破破烂烂的，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，就是挂了个歪歪扭扭的“张记小饭馆”木牌子。店里光线也暗，桌子拼得七扭八歪，椅子有好几个没扶手的。墙上贴着几张褪了色的明星照片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算命馆呢。

“我……我啥也不会啊。”我讷讷地说，脸有点发烫。

“不会？哼！来都来了，还能真不会？”小玲哼了一声，转身就往里间走，“走，带你去看看咱们的宝贝——后厨！”

跟着小玲钻进后厨，我倒吸了一口凉气。这哪是后厨，分明是个仓库！油乎乎的案板，蒙着一层看不清颜色的油渍，上面还粘着几小块黑乎乎的……好像是菜叶？灶台上摆着几口锅，其中一个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，里面泡着乱七八糟的东西，红彤彤的，看着就够味。

“喏，这就是咱们的招牌——麻辣烫！”小玲指着那口锅，得意洋洋地说，“秘制汤底，老味道！”

我凑过去一看，嚯，那红汤里飘着几块兮兮的牛肉，几片蔫了吧唧的青菜，还有几颗黄澄澄的鹌鹑蛋，看着真是……没眼看。别说吃了，就光是闻着那股子混合了辣椒油和劣质鸡精的味道，我这胃就跟闹别扭似的，一阵一阵地翻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