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把老张头晾在台阶上，我这心就跟打鼓似的，咚咚咚敲得慌。转念一想，小饭馆就那么摆在那儿，撂着也是撂着，干啥不干啥不是都得干着？再说，欠债就欠债呗，大不了我把咪咪嘴养得再大点？打定主意，我揣着一肚子鸡皮疙瘩，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板门。

屋里头热烘烘的，炒菜的油烟味和刚出锅的饭菜香混杂一块儿，呛得我直咳嗽。王婶子正站在灶台前，手上系着块脏兮兮的围裙，正拿着把大勺子跟锅里的菜较劲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：“个死猴崽子，又把盐当糖撒了！臭小子，下次再敢糊弄老子，看我撕了你！”我赶紧挺直腰板，往旁边一站，心想：“王婶子，您消消气，小的有眼不识泰山……”

正说着，门又被推开，许芳挽着个挺精神的小伙子走了进来。小伙子穿着件白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头发利利索索的，看着就利索。许芳眼睛一亮，拉着我就往里走，嘴里还嗔怪：“哎哟，你总算来了，我还以为你跑了呢！”小伙子斜了我一眼，嘴角噙着笑：“这丫头，嘴真是利索。”

我正想搭个话，王婶子又凑过来说：“哟，这是谁啊？看着挺面生啊。”许芳赶紧介绍：“婶子，这是我男朋友，李伟，刚来帮忙的。”李伟点了点头，声音挺闷：“嗯，我是来打杂的。”王婶子眼睛一亮，招呼道：“来者都是客啊，先喝口水！小李啊，这厨房活儿重不重？重就直说，婶子我年轻时候跟你爷爷挑过水，没问题！”

我看着王婶子那股子热情劲儿，心里头直犯嘀咕。这李伟看着眼生，咋就突然冒出来了呢？许芳看我一脸疑惑，凑过来小声说：“你别傻了，李伟是我表哥，从省城回来的，不是来混吃混穿的，是真心想学两手。”

正说着，店里又进来几个客人，都是老主顾。小张嘴跑过来，凑在我耳边说：“哥，今儿个咱们得照顾点生意啊，知道不？老赵家那老头子昨天又威胁我了，说要是今儿个不让他吃顿好的，他就把咱们小饭馆的牌子给砸了！”我眉头一皱：“这老赵是干啥的？咋还这么难缠？”小张嘴小声说：“谁知道呢，听王婶子说他以前是街道主任，退休了也没闲着，总来咱们这儿指手画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