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板门，一股子混合着油烟和饭菜香的热浪就扑面而来。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心里还琢磨着刚才老张头那脸色。得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，这小饭馆现在是我说了算，得给它拾掇拾掇，不然真成了条死胡同。

刚把那堆见天儿见的碗碟往水池子一冲，一个细针儿似的嗓子就钻进我耳朵里：“老板娘，今儿个有啥新菜？”

我正搓着湿漉漉的手，闻声回头，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瘦高高的姑娘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罩衫，手里还拎着一个米口袋，看年纪也就十八九岁。眼睛挺亮，笑起来嘴角有两个小梨涡，就是眉宇间有点愁容。

“新菜？”我人还没完全转过身，只抬眼飞了她一眼，“不都那几样？红烧肉、溜鸡蛋尖、炒时蔬。”

“那……那还差不多。”姑娘应了一声，把米口袋往柜台上一放，“我，我叫刘欢，来打杂的。”

打杂的？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小饭馆我琢磨着得精打细算，哪来闲人？可她那眼神挺诚恳，不像来捣乱的。

“行，”我指了指水池子，“那你就先洗菜吧。水池子在那儿，菜在冰柜里。”

刘欢点点头，手脚麻利地走到水池子边。哗啦啦的水声响起，她一边洗菜一边哼着小曲，就是调子有点跑。我扭头看了她一眼，这姑娘看着是老实本分的样子，就是眼神儿飘忽，让人看不透。

洗着洗着，刘欢突然停下了手，仰头看着我：“老板娘，你……你以前是不是也在这儿洗过菜？”

我一愣，心里“腾”地一下热了下。这小丫头眼睛尖！没错，我刚接手时，为了尽快熟悉门道，也是天天泡在这水池子边。不过现在，我是老板娘了，还洗什么菜？

“瞎说，”我略带恼火地瞥了她一眼，“我以前在哪儿干过你管得着？”

刘欢被我这话噎了一下，脸上有点红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那……那我认错好了。”她低下头继续洗菜，但那双眼睛还是忍不住往我这边瞟。

看着她那副样子，我心里又好气又好笑。这小丫头是哪儿来的？看打扮不像是本地人，可又没城里姑娘那种娇气。正纳闷呢，一个粗哑的声音在门口炸响：“我说你们俩啥情况呢？